他说,要带我去看这座城里最漂亮的烟火。
但我从来不是个对那些所谓浪漫事物感兴趣的人。它们短暂易逝,虽然足够绚烂,却一瞬而过。
没有人可以延长这些事物的停留期,也没有人能描述出它们消散以后的模样。我曾试图寻找永恒的方法,却发现“永恒”二字唯一的作用,是衬托“瞬间”带来的遗憾是如何让人不知所措。
「阳光的人。」
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那天他跟在老师身后进了教室,笑容热切自然,自我介绍也大方开朗,大家也就很快接纳了这位新到来的同学。
他的座位在我身后,但我们的交流并不多。我认为我们不会,也不需要有过多的交集,关系仅仅停留在同班同学这一层就够了。
但或许他并不这么认为。
下课铃刚响,我的肩膀就被轻轻拍了一下,耳边响起了玉制手镯相互碰撞的脆响。
“同学,我们认识一下呗~”
我僵住了身子,不知作何反应,脑袋里不停弹出“基本礼仪 基本礼仪。”几个字,提醒我应该对他人的热情作出相对的回应。
我把笔盖好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好吧,我承认面无表情不算一种表情,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态了。
“我叫暃,虽然这个字看起来很像‘靠’,但是真的没有在骂人!”他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抬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随即又笑起来,“你呢?”
我被他的不着调打乱了思路,愣了一秒答了他一个字:“澜。”
意识到似乎显得有些冷漠了,我又补充了一句,“力挽狂澜的澜。”
我差点就开始替人尴尬了,没想到他又笑了起来,“知道啦,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了。”
我皱了皱眉,思考性地打量了他一下,试图在这一瞬间得知其中的原因。
“而且还是我让老师把我安排在这里的哦。”
他冲我眨眨眼,把背往后靠晃起了椅子,直直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应该是想在我脸上看到一些情绪,但我猜他也明白这或许是徒劳。
“好啦开玩笑的,不逗你了~”他忽然凑近我,我下意识后仰几分,甚至差点闭起了眼睛,却发现他的目标不是我,是我身后,
“几点了?”
的时钟而已。
“呃…”我扭过头,对着钟念出了时间,顺势就把身子转回去了。
我听见他在背后又笑了,轻轻用气声说了句:
“为什么要闭眼?”
「善良的人。」
晚风总是轻又凉的,在它卷起书页的前一秒,我轻轻把书合上放进包里,起身的瞬间,余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不在。
走得也太快了。
我靠上椅子,单肩背起包准备离开,才发现原来他还没走。
他在教室后面的画报前来回踱步,不像是在观赏,更像是在……
等人。
不愿进行多余的思考,我选择遵从内心的第一种想法。
我故意忘掉以往从前门走的习惯,绕到后面,从他身边擦肩。
没有跟上来…?
。
遵循无效。
我握了握书包带子,加快脚步走出了教学楼。
夜晚的空气总是带着些许湿润与凉意,但我喜欢这样的感觉,特别是在这样的夜色里,才会让我看得清每个昏黄路灯下的几只翻飞小虫的自由和快活。
熟悉的玉饰碰撞的轻响在身后响起。我敏感地动了动耳朵,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这都被你发现了?”他笑着撞了撞我的肩。
“发现什么?”我眼中闪过慌乱。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继续在我身边走着,步伐轻快。
满街只有玉饰的脆响。
响声的主人打破沉默。
“……前面草丛好像有东西。”
他话音未落,我就判断出应该是一只小动物正在草丛里发出微弱叫声。
他几步就走近了那个草丛,利落蹲下以后招手让我跟上。
果真是一只小动物,一只小猫,是我这段时间往返学校都会碰见的一只流浪小猫。
“怎么了小家伙?”他轻声问,拨开草丛凑近查看情况。
“嘶,有点不妙。”他转过头,皱起眉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被玻璃片扎伤了。”
我愣了半秒,迅速躲开他的眼神,“你别动,我把它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