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我人生中第一段黑暗时期

我出生在农村家庭，六岁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得，我一点记忆也没有，不过我似乎有一张六岁以前的照片，大概也就两三岁的样子，因为那张照片后来也找不到了，我只是模糊记得我那个时候像个男孩子。我现在能回忆起来最早的事情，大概就是我七岁到了上小学的年龄，我们那个时候没有幼儿园，最多也就有个学前班，我爸爸领着我和妹妹去学校报名，妹妹比我小一岁，爸爸想让我们一起上学，当时一个人的学费是27元，可是我爸爸只能交一个人的学费，所以就先让我上学了。

我们那个村子大概有百十户人家，我上小学的时候我们村和我同龄的人很多，所以我们那个时候都是一起好多人去上学，其实同龄的女生很多，但好像他们都和我妹妹的关系比较好，我印象中我都是和男生一起玩的。我小学的时候可谓风光无限，因为我成绩好，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每次老师教训同学的时候，都拿我做榜样，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我们同村的堂哥、堂姐和邻居，甚至都波及到低年级的妹妹，我妹妹学习成绩也不怎么样。那个时候我想我爸妈是骄傲的吧，因为我比我们同村的任何别人家的孩子都成绩好，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学校要在整个大队宣传计划生育，当时学校组织我们年级的学生列队到各个村子进行宣传，而我就是那个喊口号的领头人，经过我们村子的时候，妈妈脸上骄傲的开心的笑容我至今印象深刻。

小学时期的我整体上还是很开心的，虽然也发生了几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记得有一次妈妈让我做饭，其实就是很简单的做饭，就是让我馏馍，我记得我是没有往锅里添水就直接把馏了，幸好后来妈妈多问了一句才没有酿成大祸，就是没把锅熬烂。不过当时我的解释也自以为很有道理：我以为不放水馍会熟的更快呢。还有一次我一个人在家外面玩，因为我家前面是两个大水坑，那天我看到水边有一棵树，这个树的树枝延伸到水里，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就爬上这棵树，两手握着那支延伸到水里的树枝往水里更深处走去，可谁知道没走多远，我的双手就没有了力气，幸好离家近，我大声喊了妈妈，妈妈赶快出来把我成功从树上抱下来了。妈妈搞不懂我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可能我经常听妈妈讲邻居家的二女儿多麻利，可以爬上，可以爬很高的树，所以我也想证明自己吧。还有一次，我趁妈妈和四婶说话的空隙，拿着柴火往我家厕所旁的麦杂垛上走去，其实我当时不是想点麦杂，我是看到麦杂上有很多薄膜，我是打算把那些薄膜收拾收拾点点，我爬上麦杂收拾了一小堆薄膜，就在麦杂上点了起来，后来薄膜就着了起来，我想下却下不去了，幸好妈妈闻着烟味急忙赶来把我救下来了，火也被扑灭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随着我年龄慢慢长大，似乎有些体会也比之前更深刻了吧。转眼我就上初中了，我和住在我家后面的二娘家的姐姐分到了一个年级，我家姐姐小名阿静，其实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只是大家都说她死读书，她的成绩不太好，所以初一留级了，我们也就在同一个学校同一年级上学。我同村的同龄小伙伴也都顺利上了初中，但是好像我们都没有分到一个班级。那个时候我对第一的执念仍然很深，正好我经过努力也实现了我长期年级第一。那个时候我和阿静姐在一个宿舍休息，那个宿舍是大宿舍，好像年级所有女生都在那里休息。我只记得有很多人，我和阿静姐在一张床上，每天都拿着手电筒学习到深夜，每天早上都醒的很早去上早自习。付出总是会有回报，我依然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虽然学习是紧张的，但是寒暑假我们过得还是很轻松愉快的，我记得那个时候我阿静家有个黑白电视，我和妹妹每次都趁妈妈晚上睡着的时候爬墙去阿静家看电视，那时候看的是韩剧冬季恋歌吧。有时候，我们一起在阿静家写作业，听她的MP3，有时候我们好多人躺在大娘家大客车顶上谈天说地，那个时候我的寒暑假都是很快乐的。只是偶尔也会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让我和妹妹去阿静家看电视。

后来上初二的时候，我们要搬走一部分学生，我好像搬到了新校区，阿静姐仍在老校区。我跟我家邻居家的两个女孩在一个学校，于是变成了我们一起上学，我妹妹本来也该上初一了，可以跟我们一起上初中呢，谁知道她上学的时候小学变成了六年，所以我上初二了妹妹仍在上小学五年级。初二虽然换了新环境，但是我仍然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和新知识，不出意外我又是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因此还得过二十几块钱的奖学金。初二寒暑假的时候我好像都在和邻居家的两姐妹玩，他们家的姐姐阿欣比我大一岁，妹妹阿美和我年龄一样大，这个阿美就是我妈口中那个领居家很麻利的孩子。那个时候我们喜欢在邻居家前的空地玩耍，白天玩跳皮筋，砸面包，怼弹珠等，晚上就在空地上铺几张铺席一起睡觉。

好像那个时候全国闹非典，我们学校还停课一段时间，但似乎很快就过去了。

非典过后我也升了初三，我人生中第一段黑暗时期也随之到来。

我上初三的时候，每次去上学就剩我一个人了。我阿静姐在原来的学校上学，我的邻居两姐妹也不上了，听阿欣说他们家没有钱供她俩上学了，而且她俩成绩也不好，我大娘家的阿俊姐因为成绩不好也不上了，我关系也算好的同村的阿丽也不上了，和阿丽有一段时间关系走得近可能是因为她和我那个初中的笔友是同班同学吧。阿丽不上的原因我后来听阿静姐说才知道她是因为家里穷才不上的。

其实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这些同村的同龄伙伴不上学的原因是因为她们成绩不好。因为我觉得我家比他们家穷。我邻居家有电视的时候我家根本就没有，我阿静家那个时候也有电视，我大娘家有大客车，我四婶的爸爸是他们村的村支书，我爸排行老三，但是似乎并不受奶奶爷爷待见，记得我妈跟我说她和爸爸结婚的时候奶奶什么都没有给她，就给了一个锅。我们姊妹两个都是我妈妈一个人照顾的，我奶奶从没有帮过她。我奶奶待我们家并不好，这个我小时候好像也有体会，每次过年留的好东西从来没让我吃过，甚至有一次我饿了去奶奶家要馍吃，奶奶家明明有却跟我说没有，我那个时候很是委屈的回来了。

初三我们新增了物理和化学，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了物理、化学是我人生中的克星，虽然那个时候我好像也能考年级第一，但是却更吃力，物理、化学也让我第一次在学习上感到了挫败感。

初三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我似乎想不到一件开心的事情。学习上我失去了绝对的优势，班里出现了很多厉害的同学，老师的讲课方式似乎也不是我喜欢的方式。生活上，每当回到集体宿舍的时候，我发现原来就我一个人没有玩伴，我似乎从来没有和除同村外的同学打过交道，交朋友，所以当他们都不上学之后，我没有了一起玩的人。我曾也试图和那些我欣赏羡慕的女生交朋友，但好像也仅仅只是相对熟悉而已，我欣赏的女生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好也很聪明的女生，现在叫什么名字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听说后来上高中的时候她家把她的户口签到了新疆，新疆的户口考大学更容易些吧。我羡慕的女生是一个打扮很漂亮的女生，学校有很多男生喜欢她。我羡慕她们之间的友谊，我羡慕她们的生活，同时我也很自卑，自卑没她们漂亮，自卑没她们生活的好。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能做的还是只有学习，毕竟只有学习也能改变我的命运，只有学习才能让我自信。终于迎来了一次机会：老师给我们说县城重点高中打算提前考试招一批学生，考过的人不用交学费，而且只考语数英。我听到这个消息真的很开心，我想这不就是老天为我准备的嘛，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可能因为我太过在意这次机会了，以至于考试的前一晚我根本没睡着觉，我一晚上都在想：如果我考过了，我爸爸一定很开心，是县城重点高中而且也不用交学费了。虽然爸爸在暑假的时候因为妹妹放羊不小心让羊被车撞死了，我爸爸特别生气以至于找不到妹妹找到了在邻居家看电视的我，拿着大人两个手指头粗的长棍就向我背上打去，棍都打断了。我当时真的很伤心，因为并不是我的错，我也想从此不理爸爸，可是当我看到爸爸一个人在屋里站着沉默不语的时候，我心里却也不舒服，我知道爸爸是疼我的，听妈妈说我小时候都是躺在爸爸怀里睡觉的，爸爸每次打牌回来都会给我带回来好多糖，他打了我心里肯定也特别难受，所以我原谅了爸爸，也没有跟他赌气。因为我也特别喜欢爸爸，记得爸爸说他有一次特别感动，他喝醉了没带钥匙回不了家就在旁边的柴火堆休息，而才七八岁的我就坐在爸爸身边陪着爸爸。所以虽然有这个小插曲，但是我还是特别想成为爸爸的骄傲，想让爸爸在他们兄妹几个里面因为我扬眉吐气。

我知道我需要睡会，不然肯定会影响第二天的考试成绩，但是就是睡不着就这样第二天终于回来，我起来洗漱的时候还很正常，可是我拿着饭缸去吃饭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突然觉得我似乎被什么东西罩了起来，就像被寺庙的钟罩起来一样，同学明明离我很近，可是她的声音我却觉得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而我说话的声音似乎怎么传也传不过去了。可是怎么办，我还是要去考试啊，按照原计划我们参加考试的几个人一起在老师的带领下坐车去了县城重点高中，下了车我突然大喊，我被鬼附身了，我抱着一棵树一动不动，老师和同学们吓坏了，他们几个拉我都拉不动，还有老师掐我人中。马上考试就开始了，这怎么办呢，老师们商议着，要不然不让她考试了，让她回去。听到不让我考试，我似乎突然清醒了许多，我开口说话了：老师，我要考试，我要考试。老师们看我似乎正常了不少，也不想让我错过这次机会，就同意让我考试了。

我参加了考试，似乎试题并不难，但好像我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很显然我发挥失常了，我没有考过，只差0.5分。我们同去的邻村的男同学考过了，说起来他家跟我奶奶家还有亲戚呢，算起来，我还得喊他妈喊姑。

我那样安慰自己，原来这并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反正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没考过，反正我也不是中考，我还有机会。于是我又回到了正常的学习中，可是似乎我的厄运并没有就此结束，一次去食堂的路上我突然眼前一黑晕倒了，我怎么回的宿舍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后来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妈妈就过来接我回家了。回到家中的我并不是正常的状态，我一直觉得我的旁边坐着一个女生，她控制着我，她让我帮她传话，她告诉我不让奶奶施法，也不让妈妈跟我躺在一起，甚至还要求我让我妈妈带着我去姥姥家，到了姥姥堂屋门口看到一张观音菩萨的画像，我居然还跪下磕了几个头才进屋。我进屋躺在姥姥的床上似乎听到了观音菩萨给我说话：说我是她的一个丫鬟，因为犯了错要来人间历练，还给我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说完这段话观音菩萨和那个小女孩一起消失了，我起身就让妈妈带我回家。

经历了这些事，我突然不想回学校念书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同学，我也不喜欢我的班主任，因为他不像其他任何一个班主任那样待我好，他好像也是信基督教的。我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学习，可是我妈妈似乎很担心我，我学习的时候总是找各种借口在我身边围绕。我觉得妈妈老是这样影响我学习，同时我虽然讨厌老师，不知怎么面对学生，但是我又怕长期这样我再跟同学们拉来开差距，最后连最后考高中的机会都错过了，我又让妈妈送我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后，有同学问我最近怎么回事，我也解释不清了，后来马上也就中考了，大家很快又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慢慢的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中招考试终于来了，这次考试物理、化学要做实验，物理、化学我本来就学不好，当时化学还好一点，物理根本学不会，更不用说做物理实验了，可偏偏考试我就抽中了做物理实验，物理实验那么多简单的我没有抽中，偏偏抽中了我最不拿手的实验，那次物理实验总共30分，而我只考了九分，最打击人的这可怜的九分最后不知原因写成了零分。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是零分，那我铁定考不上重点高中了，我让爸爸妈妈想办法，可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没有学问，小学都没毕业，于是我爸爸妈妈让我高中毕业的大伯带我去县城问问情况。我跟着大伯去了县城，似乎也找到了人，也说了情况，但好像根本没有用。回来后我很难过，我很受挫折，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这次也考不上，那我只能复读了，似乎复读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阿静姐就打算复读了。

不过，似乎我的运气没有差到底，后来听老师说，县城重点高中为了扩大先生，对我们学校分数降了27分。而我也因为这次降分终于被重点高中录取了。当时的学费好像是980元。

就这样，我的初中生活落下帷幕，我人生的第一段黑暗时期也就此结束。我人生的第二段黑暗时期在我升上高三的时候也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