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剧场后台乱成一团。
工作人员在收线缆,粉丝在场外喊安可,听潮阁九个人挤在化妆间里,衣服还没换,脸上的妆被汗冲得有点花。
澈清坐在椅子上把鞋脱了,脚踝上还贴着膏药,但整个人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徐来对着镜子把领带扯松,回头冲许惊蛰喊:“你今天第二首那个尾音,我站在侧台听得头皮发麻。”许惊蛰正用毛巾擦后颈的汗,闻言笑了笑:“你每场都说头皮发麻。”
徐来不服气:“那你问桥鹊,他是不是也麻了。”桥鹊靠在墙边喝水,闻言点头:“确实麻了。”
赵太阳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实时数据。
他把手机转过来给大家看,见面会的线上同步直播观看量破了平台纪录,评论互动量也是近期最高。尹妹扫了一眼数字,吹了声口哨:“这热度比线上演唱会还高。”
赵太阳把手机收起来,说:“观众反响好,但别飘。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复盘。”
他说完看向许惊蛰,补了一句:“你妈还在外面等你,保安说她在侧门那边。”许惊蛰愣了一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就往外走。
侧门外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许惊蛰推开门时,看见母亲站在墙边,身上那件红外套在夜灯下显得很暖。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见他出来,笑着迎了两步。许惊蛰走过去,喊了声妈。母亲打量着他,伸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根线头摘掉,说:“唱得真好,我旁边几个小姑娘哭得不行,我还给她们递了纸巾。”
许惊蛰笑了一下,嗓子还有点哑:“你怎么过来的,不是说让司机送你。”
母亲说:“我自己坐地铁来的,方便。”
她把布袋子递给他:“里面是萝卜馅饺子,下午包的,你回去热一下就能吃。”许惊蛰接过来,布袋还带着余温。
母子俩在侧门外站了一会儿。
母亲没问他累不累,也没问他接下来什么打算,只说:“你比三年前看着踏实了。”
许惊蛰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说:“因为现在有人站在我旁边了。”母亲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轻轻拍了两下。
远处有工作人员经过,朝许惊蛰喊了声“惊蛰哥再见”。
许惊蛰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回头对母亲说:“我送你到地铁口。”
母亲摆手:“不用,你回去跟同事待着,我自己走。”
她说完就转身往路口走,红外套在夜色里越来越小。
许惊蛰站在原地看着,直到那个颜色拐过街角,才拎着饺子走回后台。
化妆间里的人已经换好便服,三三两两坐着休息。
澈清趴在沙发扶手上,看见许惊蛰手里的布袋就问是什么。
许惊蛰说饺子,澈清立刻坐起来:“我饿了。”徐来笑着骂他:“你刚吃了两个汉堡还说饿。”
澈清理直气壮:“那是演出前吃的,现在是演出后。”
许惊蛰把布袋打开,饺子还温着,他拿出几个分给澈清和小紫,剩下的放回袋里。
麦麦走过来拿了一个,嚼了两口说:“阿姨手艺不错。”许惊蛰说:“下次让她多包点。”
赵太阳最后进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今天这场,是听潮阁第一次线下见面会,观众反馈很好,平台那边也满意。
后面还会有更多场,规模会更大,但那是以后的事。
今晚回去,每个人给自己写一段总结,明天下午开会用。”
徐来举手:“赵哥,总结能不能用语音说,我打字慢。”
赵太阳看了他一眼:“你上次语音总结说了四十分钟,我听了两遍才找到重点。”
众人都笑,徐来讪讪地把手放下。
散场后许惊蛰没急着走。
他坐在化妆镜前,把脸上的妆卸干净,又用温水漱了口。
镜子旁边的架子上摆着粉丝送的信和花,他抽了一封拆开看,里面写的是今天现场的感受,字迹工整,最后一句是“谢谢你唱给我们听”。
许惊蛰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又拿起另一封。
他一连看了五六封,直到徐来在外面喊他走。
他把信收进包里,关了化妆间的灯。走廊尽头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设备,看见他纷纷打招呼。许惊蛰一一回应,走出剧场大门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春天末尾的暖意。
他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到家跟我说一声。发完后他走下台阶,往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