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线上演唱会进行到后半段时，许惊蛰已经坐在侧台休息。

他的部分结束得干净，没有失误，但整个人还是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演出服被汗浸得颜色都深了一层。澈清从台上下来时还蹦蹦跳跳，看见他就凑过来小声说：“惊蛰哥，弹幕全在刷你那段串烧，说听哭了。”

许惊蛰把水杯递过去，让他先喝口水缓缓。

澈清灌了两口，又说：“尹妹刚才在台上都夸你了，你听见没，他说你是他合作过最稳的声线。”许惊蛰笑了一下，没接话。

麦麦和小紫的合作曲结束后，整场演出进入了收尾阶段。徐来站在舞台上，开始念最后一段串词。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平时少见的郑重。

许惊蛰听见他说：“听潮阁走到今天，不是靠哪一个人，是靠每一个在麦前拼过命的人。”侧台里安静下来，连平时最闹的澈清都站直了。

赵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许惊蛰身后，低声说：“等会儿全体上台做告别，你站中间靠左，和姜添一排。”许惊蛰点头，整了整袖口。

最后一首全体合唱时，九个人重新站上舞台。许惊蛰的位置在姜添和桥鹊中间，灯光像水一样从头顶漫下来。他握着麦，和所有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唱到高潮处，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桥鹊，桥鹊眼里有光，嘴角微微翘着。许惊蛰又看向远处的小紫，小紫正认真地对着镜头，一字一句都卡得刚刚好。那一刻许惊蛰忽然很想记住这个画面，记住每个人被灯光照亮的样子。

演出结束后，平台的数据组很快发来战报。

线上演唱会的总观看人次破了该平台今年的纪录，互动量也刷新了同类型直播的历史峰值。赵太阳把手机给大家看，澈清激动得原地跳了好几下，被萨满一把按住脑袋。

徐来叉着腰笑，说：“看吧，我就说咱们能打。”尹妹靠在一旁，懒懒地补了一句：“下回得开个人付费舞台了。”许惊蛰站在人群边上，没去凑热闹，只低头把水慢慢喝完。

回公司的大巴上，小紫坐在他旁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许惊蛰把肩膀让过去，小紫靠上来，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匀了。

姜添坐在过道另一边，正低头看手机里的回放截图，忽然把屏幕递到许惊蛰面前。

那是他唱串烧时的一个特写，表情很淡，但眼神里有光。许惊蛰看了一眼，说：“这图拍得比我本人好。”姜添收起手机，说：“这就是你。”许惊蛰没再说话，偏头看向窗外。城市灯火连成模糊的光带，不断往后退。

他想起很多个深夜自己从录音棚出来，一个人走夜路回家的样子。那时候他总觉得前头是黑的，现在那黑暗被谁擦亮了一块，透出暖烘烘的颜色。

第二天下午，赵太阳给全员放了一天假。许惊蛰哪儿也没去，窝在宿舍里把昨晚的演唱会回放看了一遍。他发现自己唱《沉潮》时有一个细微的换气声被收了进去，听感上反而更真实。

他给JS发了条消息问这个算不算失误。JS回他：“不算，那一下情感是对的。”许惊蛰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几秒，把手机按在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窗外有风钻进来，吹得桌上半杯水泛起很轻的波纹。

他忽然想写点什么，便从床头拿过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潮水退了，人还在。写完他自己笑了一下，觉得有点矫情，可没舍得划掉。

傍晚时群里突然热闹起来，赵太阳发来一条通知，说平台那边要趁热打铁，给听潮阁做一档团综式直播节目，初步定在下周开录，每期一个主题。

徐来第一个回：“什么主题，游戏还是访谈。”赵太阳回：“都有，第一期的主题是交换人设。”澈清发了一串问号。

尹妹直接发语音笑，说这不得让萨满走可爱路线。萨满秒回一个句号。许惊蛰靠在床头，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闹，嘴角始终扬着。他忽然有点期待下周的录制，哪怕只是看这几个人互相折磨，也一定比什么都热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