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联排结束后的第二天，许惊蛰被尹妹单独叫去了排练室。时间是下午一点，许惊蛰推门进去时尹妹已经到了，正背对着门口做开嗓练习。

他穿了件灰色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整个人比直播时松弛很多。听见脚步声，尹妹转身看了他一眼，说：“就等你了，咱们那段合作秀得提前抠一抠，时间不多了。”

许惊蛰把外套脱了放在一旁，走到排练室中间。

尹妹从手机里把合作秀的流程调出来，投到墙壁上。那是一段带剧本痕迹的PK秀，尹妹扮演一个不断上分的挑战者，许惊蛰则负责在对方每次得分后唱一小段回应。

两人要模拟一种你来我往的紧张感，但最后要落到同一个副歌上。尹妹说：“这种设计观众爱看，有火药味，也有团魂。关键是你得接得住我的情绪，我凶你就冷，我松你就进。”

许惊蛰认真听完，点头说：“就是你在前面点火，我在后面把火烧成歌。”尹妹笑出声：“差不多这意思，不过你别把我形容得像坏人。”

两人开始过第一遍。尹妹念白时节奏很快，手指在虚拟屏幕上点得啪啪响，像真的在打榜。许惊蛰等他话音刚落，就贴着自己那段的旋律接进去。

第一遍配合得有些生硬，尹妹觉得许惊蛰的进入点偏早，显得像在抢话。许惊蛰试着往后让了半拍，可又显得拖。

两人来来回回对了十几分钟，最后尹妹说：“你别数拍子，看我的右手。我手一抬你就吸气，一落下你就开口。”许惊蛰照做了，果然顺了很多。

练到第三遍时两人都找到了感觉。尹妹不说话了，许惊蛰也不再盯着他的动作，两人就跟着音乐往前走。

副歌合上的那个瞬间，许惊蛰用假声把高音托起来，尹妹在下面垫了一层真声，两种音色撞在一起，许惊蛰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结束后尹妹把手机一扔，说：“成了，正式演出别超这个状态就稳。”许惊蛰喘了几口气，靠着墙说：“跟你合作真累。”尹妹挑了挑眉：“累就对了，上分哪有轻松的。”

两人坐在地板上喝水。尹妹忽然问：“你以前接过PK吗，不是跟北冥阁那种，就平台里日常那种限时上分赛。”许惊蛰摇头：“没怎么接过，我一向不太喜欢争。”

尹妹偏头看他：“现在呢。”许惊蛰想了想，说：“现在觉得争一下也挺好，只要不是一个人争。”尹妹笑了笑，拧上瓶盖，语气难得温和下来：“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以后多跟我搭，我能让你知道什么叫站着赢。”

许惊蛰笑着应了声好。那天下午排练室里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第二天下午，许惊蛰又把《沉潮》和《浪起》的串烧完整走了两遍。JS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结束后走到他面前说：“你的嗓子状态已经到九分了，接下来别去抠高音，养着。每天温水，少说话，保证睡眠。”

许惊蛰说：“我听你的。”JS看了他两秒，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会照做，然后伸手把他领子上的一根线头摘了下来：“别再让我发现你半夜还在哼歌。”许惊蛰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JS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线上演唱会的最后一场联排安排在两天后。许惊蛰那天到得比规定时间早，化妆间还没什么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刻意挺直脊背的样子。

赵太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梨汤，放在他面前：“员工福利，润肺的。”许惊蛰道了谢，捧起来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赵太阳坐在旁边，说：“最近累不累。”许惊蛰摇头：“忙起来反而不累。”赵太阳笑了一声：“你现在这状态，有点像刚入职那会儿，一腔火气，但稳了。”

许惊蛰捧着纸杯，低头看杯口的热气，说：“因为知道有人看着，所以不敢飘。”赵太阳嗯了一声，像在认同，又像在提醒他别忘了这份清醒。

联排开始后，一切比前两次顺得多。许惊蛰的串烧一次过，尹妹的合作秀也几乎没有停顿。麦麦和小紫的节目换了新的伴奏源，再没出现跳帧。

澈清的热场环节活泼但不闹，徐来的主持节奏把整场演出串得严严实实。赵太阳坐在观众区中央，拿着对讲机，只在中途说了两次调整意见。

萨满和桥鹊一个盯舞台一个盯流程，像两把尺子架在左右。许惊蛰在侧台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个团已经不再是几个主播拼起来的组合了。

它有了骨，有了筋肉，有了能在万人线上演出里稳稳站住的底气。他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两天后，他们要在全网面前再烧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