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

几人收拾好情绪，循着古庙后侧幽暗甬道往大殿深处走去，石壁潮湿滑腻，空气中飘着一股腐朽的土腥气。行至甬道尽头一道狭窄岩壁缝隙，缝隙开阔处整齐码放着大大小小陶瓮，蒙着厚厚的灰层，封泥严实，不知封存了多少年。

张海楼弯腰随手搬起一只保存完整、封泥没有开裂的瓮罐，匕首轻轻划开封口，罐口微微倾斜的瞬间，一股灰黑色的细密烟气缓缓飘出，仅仅一丝，就让一旁的小白蛇骤然躁动，疯狂缩回到张灵月衣袖深处，嘶嘶不止。

陶瓮开启的动静触碰到瓮底暗藏的铜簧，岩壁缝隙两侧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咔闷响，四周石壁缓缓向内合拢，顶部透气的石孔尽数闭合，密闭的空间瞬间锁死所有空气。

氧气飞速消耗，稀薄窒息的压迫感顷刻包裹众人。

张千军万马扛不住骤然缺氧，只挣扎喘息了两三下，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张海楼靠在石壁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艰难喘息，胸口闷痛难忍，额角不断冒出冷汗，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似的刺痛。密闭空间里无处躲避，飘散在空气中的毒烟气雾不断被众人吸入肺腑，根本无从隔绝。

毒性顺着呼吸侵入血脉，张海楼吸入的毒气远超其他人，眼前景象渐渐扭曲晃动，周遭烛火分裂成无数重虚影，耳边响起杂乱虚幻的人声。他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地踉跄半步，伸手胡乱抓向身侧虚空，口中喃喃自语，已然深陷幻境之中。

张灵月不顾自身头脑昏沉，抬手重重拍在张海盐脸颊两侧，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几番摇晃之下，深陷幻境的张海盐总算混沌地睁开一丝眼缝，涣散的神智勉强回笼几分。

刚踏出那片密闭死地，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气息冲淡了呛人的毒烟气。

张海盐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粗糙的山壁缓缓滑坐在地。他眼皮沉重地半垂着，双目虚虚半闭，眼前依旧残留着幻境错乱的残影。胸腔不受控制地大幅度起伏，粗重急促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冷汗浸透整件衣襟，湿冷的布料牢牢黏在颈侧与后背，泛着刺骨的凉意。

他抬手虚虚按住心口，喉间涌上阵阵腥甜，吸入过量毒气带来的灼烧感还盘踞在肺腑之中，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张灵月立刻蹲在他身侧，指尖探上他的脉搏，心头一阵发紧，连忙调动温和的领域之力缓缓渡入他体内，一点点中和渗入血脉的毒素。袖中的小白蛇爬出来，冰凉的蛇身贴在他发烫的手腕上，默默帮忙舒缓翻涌的毒性。

张海盐勉强掀了掀眼皮，声音沙哑破碎，连完整的字句都说不顺畅，只能无力靠在山壁上，任由山风吹拂，艰难平复胸腔翻涌的窒息痛感。

剧烈的轰鸣震得整面岩壁簌簌落石，方才残留的毒瓮受余波冲击轰然炸开，漫天碎石与毒灰四散飞溅。

烟尘散去，张海盐撑着被碎石划破的臂膀，艰难踉跄着从瓦砾堆里爬起身，皮肉翻出狰狞伤口，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张海盐独自强撑伤势，一步一步缓慢朝前挪动，想要探查前方通路。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低沉的男声穿透嘈杂的落石声响，清晰落进张灵月耳中——是张海侠的声音。

她心头猛地一震，猛地站起身循着声源快步奔去。

转过断岩，眼前果然立着那道她熟悉无比的身影，张海侠静静站在乱石之间，周身笼罩一层冷沉的阴霾。

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张灵月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没有看她，目光死死锁着身前的张海盐，手腕毫不犹豫发力，泛着冷光的锋利匕首狠狠刺入张海盐的心口，直没刀柄。

鲜血瞬间浸透张海盐单薄的衣料，温热暗红的液体顺着刀刃汩汩涌出。

张海盐浑身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低头望向心口刺穿的利刃，原本还在起伏的胸膛骤然僵住，方才毒气未散、外伤缠身带来的虚弱尽数涌来，他缓缓抬眼看向张海侠，眼底盛满错愕与不解。

张灵月僵在原地，浑身发冷，袖中的小白蛇骤然躁动，嘶嘶尖鸣，不安地缠紧她的手腕。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刺目的一幕，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