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厚实的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与炭火混合的味道。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她微微偏过头,帐内只点着一盏昏暗油灯,四下静悄悄的,没有旁人。
张海侠双手稳稳端着一碗冒着淡淡药雾的汤药,轻掀门帘走了进来,药汁在粗瓷碗里微微晃荡,苦涩的药味随之漫开。

醒了?
张灵月望着眼前彻底被另一重人格接管的张海侠,心底漫开一阵本能的寒意,下意识绷紧脊背,不自觉一点点往后挪
怎么会是你?

眼前的人明明还是张海侠那张脸,轮廓、眉眼分毫未变,可那双往日盛满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沉沉的冷,没有半分熟悉的暖意。次人格微微抬眼,视线淡淡扫过来,轻飘飘一道目光,却像带着刺骨的寒意,压得她心口发紧。

躲什么?
张海侠缓步上前一步,距离瞬间被拉近,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垂眸打量着她躲闪慌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漠然的弧度,半点没有主人格的迁就柔软
你不是他!

话音落下,他又往前半步,张灵月吓得猛地缩了缩肩膀,无路可退,心底那股抗拒与恐慌愈发浓烈。她想念那个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的张海侠,而不是眼前这个陌生又危险的存在。
你把他还给我!

张海楼闻言低低嗤笑一声,那笑声冷沉沉的,半点暖意都无。他又逼近一寸,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张灵月笼罩在阴影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前,语气却冰得刺骨。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色,指尖慢悠悠抬起,轻轻擦过她颤抖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张灵月浑身发颤,眼眶顷刻泛红,鼻尖酸得发胀,下意识抬手想要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牢牢按在身侧,挣不开半分。

想活命就要好好听话
黑虾根本不给张灵月躲闪的机会,粗粝手臂猛地一揽,硬生生把她拽进怀里。力道重得撞得她肋骨发疼,他死死箍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嵌在自己怀中,分毫挪动不得。
张灵月拼命扭动身子,指尖用力掐他胳膊想要挣脱,却只换来他怀抱收得更紧,窒息般的禁锢包裹住她。他一手扣死她乱动的手腕按在背后,一手端着碗,捏着瓷勺狠狠抵上她的唇。

“别躲。”
他声音沙哑暗沉,带着近乎扭曲的偏执,拇指用力掐住她的下颌,强行掰开她紧闭的牙关。勺子粗暴地探进去,温热的食物尽数灌入口中,呛得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滚落。
她偏头想吐,黑虾却抬手按住她后颈,逼她仰起头吞咽。一勺接着一勺,动作毫无怜惜,只有不容反抗的强势。她每一次挣扎,他都会收紧臂膀,胸膛死死抵住她的后背,低声在她耳畔呢喃,语气疯癫又偏执

“乖乖吃完,别逼我用更极端的法子。”
空碗被他随手丢在一旁,清脆的落地声在安静的屋里炸开,惊得张灵月浑身一颤。
可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后腰骤然传来一股蛮力。
黑虾单手扣死她的腰,猛地将人狠狠摁向自己。
两人胸膛死死相贴,没有一丝缝隙,他滚烫的呼吸尽数笼罩在她脸上,强势、滚烫、带着令人心悸的侵略感。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深邃的眼底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只剩吞噬一切的偏执与阴戾。
张灵月被逼得被迫仰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纤细的弧线,方才被强行喂食的酸涩还堵在喉头,胸口闷得发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栗。
她微微偏头想要躲开他逼仄的视线,下一秒,下巴就被他狠狠捏正。
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容她半分躲闪,逼得她只能直直看着他那双疯魔的眼。

黑虾丝毫没有松开禁锢,反而是一条腿直接卡在她双腿之间,彻底锁死她所有挣扎的空间,箍在腰上的手臂如同铁箍,勒得她肋骨一阵阵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揉碎融进骨血里。他随手把空碗掼在桌角,瓷身撞出刺耳的裂响,震得张灵月浑身一抖。

“躲什么?”
张灵月指尖攥着张海侠袖口,轻轻往自己这边扯了两下,脑袋微微低下,声音软乎乎的
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害怕

张海侠如今肉身与意识尽数被黑虾盘踞掌控,骨子里翻涌着嗜杀暴戾的本能,眼底时时刻刻盘旋着撕碎一切的凶性。可唯有面对张灵月时,心底总会突兀响起一道清晰执拗的声音,死死桎梏着他的杀意,勒令他绝不能伤她分毫。望着眼前人憔悴脆弱的模样,那股浸满血腥的戾气莫名一层层褪散
张灵月攥紧衣角,小心翼翼地轻声提出想出去走走的请求,连说话都放得极轻,生怕惹得身侧被黑虾占据身躯的张海侠动怒。
我…我想出去走走。

黑虾本满心躁戾,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煞,可瞥见她惴惴不安、怯生生的模样,心底那道羁绊又悄然泛起,翻涌的杀意骤然压下,终究还是松了口,耐着性子应下,带着她出去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