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月微微卸去一身紧绷,轻轻倚靠在张海琪肩头,整个人松弛下来,将大半重量都托付给了身旁的人,眉眼间藏着的疲惫尽数流露出来。

月月,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想起什么来吗?
没有

姐姐,我丧失的那一部分记忆到底是什么?

每次我一想这件事情,我的头就会很痛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太过执着于从前其实对自己也是一种折磨
姐姐,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的,姐姐会永远陪着你
张海琪垂眸望着身侧依偎着自己的张灵月,眼底翻涌着层层隐忍的酸涩。自长老亲口告知她妹妹失忆的真相那一刻起,心口便像是堵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全身,怎么可能不心疼。眼前懵懂温柔、全然依赖着她的妹妹,丢失了过往所有记忆,懵懂活在当下,受尽旁人不知的苦楚,这份委屈与伤痛,张海琪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她身负张家与生俱来的使命,有些深埋的真相太过残酷,裹挟着凶险与秘辛,一旦脱口而出,不仅会打乱所有布局,更会让妹妹卷入无尽风波之中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张灵月的发丝,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将所有的苦楚、心疼与愧疚尽数压在心底。万般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她只能独自守住这个沉重的秘密,佯装平静,守护着失忆的妹妹,一人扛起所有风雨

海风的寒意还死死缠在骨缝里,方才被海水浸透的衣物早被换下,可刺骨的冷意依旧反复窜涌。张海楼缩在木榻上,厚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肩头还是抑制不住地轻轻发颤,牙齿偶尔轻轻打颤,目光凝着面前跳动的炭火,试图驱散浑身的冰凉,整个人都透着虚弱疲惫。

阿啾!!!

冻死我了
暖融融的火光里,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张灵月端着一碗热气氤氲的热汤,步子轻轻稳稳,缓缓走到榻边。汤碗冒着袅袅白汽,温润的香气慢慢散开,恰好冲淡了屋内残留的湿冷气息。她看着浑身发抖、面色发白的张海楼,眉眼间带着浅浅的温柔与担忧,静静立在他身前。

月月,我好虚弱呀~
受罚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赶紧把汤喝了。


不要!╭(╯ε╰)╮

要月月喂我~
张灵月望着张海楼缩在被子里、止不住发抖的虚弱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她静静在榻边落座,微微俯身,端起冒着热气的汤碗。指尖避开滚烫的碗壁,舀起一勺温热的汤汁,轻轻吹凉,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小心翼翼递到他唇边。一勺又一勺,动作轻柔又耐心。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慢慢驱散了张海楼四肢骨头缝里浸透的寒凉。他微微垂着眼,任由她悉心照料,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也在这温柔的投喂中,渐渐平缓了几分。屋内炭火噼啪作响,温热的汤气萦绕周身,清冷的屋里,瞬间浸满了细碎的暖意。


你们在干什么?

月月在喂我喝汤哦~
【纯欠+挑衅】
他现在是伤员


是吗?我看着倒是不像
你别闹,他现在虚弱的很

张海侠带着几分愠怒转身离开了。等张灵月把一碗汤慢慢喂完,便连忙追了出去,寻到凉亭时,正看见他独自立在亭下,望着远处出神,不知心底藏着什么心事。

晚风卷着荷叶的清香掠过凉亭,张海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石栏杆,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低气压,连脚步声靠近都未曾察觉。张灵月放轻脚步走到他身侧,没有贸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只是安静地站了片刻,才柔声开口
海侠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生气就不理人

张海侠抬眼瞥了她一下,别开脸不肯应声,喉间闷闷的,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别扭

你只顾着守着他,哪里还会记得我的感受?
这话里的醋味直白得藏都藏不住,张灵月瞬间明白了缘由,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握住他攥紧的手掌,指尖慢慢揉开他紧绷的指节
原来是吃醋啦?海楼身子不舒服,我不过是多照看片刻而已

张海侠闷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委屈


照看也就罢了,你对着他那般耐心,难道在你眼里,他比我重要得多?”
张灵月靠在他身侧,柔声安抚
“傻不傻。”

你们都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我当然关心你们的安危了


都是?

难道我不是你最重要的那个吗?
张海侠本就还憋着一腔未平的酸涩,方才被她几句软语哄得稍稍松动,可他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眉眼,清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那一点点犹豫,极淡、极轻,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他紧绷的心弦。原来她的安抚是假的?原来在她心里,张海楼依旧占着一席之地,连对他的承诺,都要迟疑权衡?

积攒许久的醋意、不安、委屈瞬间轰然爆发,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点隐忍。少年骨子里强势霸道的占有欲轰然翻涌,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偏执与占有。不等张灵月反应过来,张海侠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腰,将人狠狠揉进自己怀里。力道强势又不容挣脱,让她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前。
下一瞬,他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缱绻,带着浓浓的赌气与强势的占有,带着他满心的酸涩与不安。他蛮横地撬开她的唇,带着不容置喙的独占欲,像是在宣告属于自己的主权,想要彻底抹去她心底那一丝迟疑,将她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温柔,通通据为己有。张灵月浑身一僵,猝不及防被他禁锢在怀中,凉亭的晚风拂过两人相贴的眉眼,只剩下少年汹涌又偏执的爱意,裹着未消的醋意,牢牢将她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