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栖哭的鼻尖通红,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和不可置信。
对面的人似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往日里温柔的声音冷的如冰一般:“把沈小姐带去地下室,该怎么做你们知道。”
那男子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声音像小猫一样,细细的,让人忍不住去保护:“小树,你别这样对沈小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小树…小树…林云云都可以这样喊他了吗?
这不是她对他独有的称呼吗?怎么现在成为别人的了。
一种无力感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她太累了,明明都是林云云陷害的自己,可裴桐不信,他们两个青梅竹马至今,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家…家已经被封了,那她要在黑暗的地下室过完余生吗?
看着角落里的尖刀微微闪着冷光,沈栖悄悄向那边移了两步,猛地挣脱桎梏,拿起尖刀对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面无表情,刀锋抵着他的衣服,只要稍用力便可以刺穿这薄薄的衣服,捅进内脏!
那两个黑衣的保镖不敢上前,沈栖看着他那不为所动的模样,心里苦涩的几欲呕吐。
“你是裴桐,我早该知道…”沈栖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男人残忍的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触碰着刀背:“阿栖才知道是我吗?”
沈栖慢慢靠近裴桐 ,刀尖也一寸寸抵着裴桐。
直至两个人再也不能靠近,沈栖抬头,笑的灿烂:“小树,你知道,我不会伤你的。”
裴桐浅褐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沈栖另一只手抚摸着裴桐的脸颊,带着裴桐不懂的留恋:“所以呀,我只能杀了我自己!”
说完,她反手将刀尖对向自己,狠狠刺入。
男子没有预料到她会这样做,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嘶吼出一句:“沈栖!”
沈栖疼的厉害,可嘴角却掀起释然的微笑,漂亮的眼睛粹着恨意:“我……从未害过任何人……你……不信我便罢了……都说自裁的人没有来生,我沈栖不会再爱你了!”
鲜血不断涌出,眼皮越来越沉重,那到身影也慢慢模糊,她看到他在哭,但是她不想继续下去了,闭上吧,闭上吧,一切都结束了…
一时间,空气安静的快要凝滞。
裴桐接住她要倒地的身体,低下头,看着她的血流到自己的手上,落进自己的衣服里,他好像毫不在意这些,紧紧的搂住沈栖,抚着她的头发,嘴里念叨着什么……
“啊!”沈栖突然惊醒。
她慌忙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皮肤白皙,没有任何伤口。
呼~,沈栖呼出一口气,吓了她一跳,梦里的她死在了裴桐的怀里。
回想梦中的一切,沈栖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太憋屈了,为什么什么事都向着林云云,为什么不信她!
还有裴桐,他这个骗子,是他害死了她的父亲,害的父亲的公司一步步垮台,也把她逼死了……
脑海中,那个温润的少年和冷血的少年不断的切换,沈栖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沈栖看向来人,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影,宽厚的肩膀,还有那不怎么英俊却让她瞬间流泪的脸………
是她的父亲啊,沈父见沈栖小脸上布满了泪,慌忙走到沈栖身旁,着急的问:“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沈栖摇头,一把抱住父亲,嘴里喊着:“爸爸,爸爸……”
沈父轻轻拍着沈栖的背,安抚道:“小栖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爸爸在呢。”
沈栖哭的很是凄惨,她抬起头看向父亲,他发丝已经白了很多,脸上也开始有了皱纹,比她记忆里的父亲衰老了很多。
她之前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过?沈栖很后悔这二十年来对父亲的漠视,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整日忙着工作,在她的眼里,父亲是不在乎她的。
这一觉醒来,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沈栖擦擦眼泪,脸都哭红了,白里透粉,看起来乖巧可爱的。
她哑着嗓子,对沈父道:“爸,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沈父也红了眼,摸摸沈栖软软的发丝:“是爸爸不好,没有多陪陪你,连你低血糖也不知道。”
低血糖?沈栖想了想,她记得梦里她好像是有次低血糖晕倒了,可是那次并没有父亲的身影啊,而是…裴桐陪着她。
沈栖安慰的笑笑:“没事的爸爸,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不要太累了,闲下来的时候…可以陪陪我们?”
沈父连连点头,妻子离世多年,他一个人撑着公司实在是顾不上女儿,要不是今天裴桐打电话给他,他就真的太对不起女儿了。
父女俩说笑着,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沈父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栖,爸爸要去忙了,等下班了来接你回家。”
沈栖知道父亲不容易,拍拍父亲的肩膀:“去吧爸爸,我等你。”
沈父走后,病房里瞬时安静了下来。
沈栖有些恍惚,现在应该是她二十一岁的时候,这个时候裴桐还没有遇见林云云,沈家公司也还在鼎盛时期。
幸好幸好,沈栖后怕的呼出一口气,一切悲惨都还没开始,她还能改变。
她不会再像梦里的自己那样,因为爱一个人而失去身边的人了。
床头柜那里放着她的手机,沈栖打开,里面有好友秦璐给她发的消息:可以啊栖栖,你不知道你晕倒后把裴桐急的,抱着你就去医院【奸笑】。
沈栖嘲讽的笑了笑,这都是裴桐的手段呢,在别人眼里是他爱惨了她,可实际上他对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吧。
还有一条被置顶并且加了特别关心的消息:阿栖,我还有事,等我晚上来陪你。
陪她?为了获得她的心再踩碎在脚底吗?
她沈栖不会给裴桐任何机会了!
关掉手机,她仔细回想着梦中的一切,刺骨的恨意爬上心头,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只能当它是场梦,可梦里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尖刀刺入心脏的疼痛还存在。
沈栖攥着胸口的衣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太疼了…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