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在所有人等候之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煎熬。
ICU不允许随时探视,只有每日固定很短探视窗口,可以隔着玻璃窗短暂看一看病人。剩下大部分时间,所有人只能守在门外长椅,等待护士不定期出来通报病情。
支队战友分成两班轮流值守,白天人多,夜里大多只剩下卫然与另外两名队员。
整整一夜,监护仪平稳滴滴声响隔着玻璃隐约传到走廊,没有传来紧急抢救呼叫,暂时没有坏消息,可这份平静并不能让人放下心。颅脑损伤变数极大,很多伤员可以平稳度过前二十小时,却在后半夜突发脑水肿,病情急转直下。
天蒙蒙亮,清晨微光透过走廊窗户照进来,一夜未合眼的卫然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尹嘉懿一早送来温水与早餐,看着她疲惫模样再三劝她找附近宾馆睡几个小时,都被卫然回绝。
“再等等,还差十几个小时,熬过这四十八小时危险期再说。”卫然揉了揉发胀太阳穴,目光始终落在重症病房大门方向。
临近中午,护士推开ICU大门走出来,等候众人立刻全部站起身。
“目前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是还没有苏醒迹象,颅内水肿还没有消退,不要太过乐观。”护士客观通报现状,说完转身回到病房。
没有惊喜好消息,也没有最坏噩耗,悬着的心依旧不能放下。
午后,一个意料之外身影出现在走廊。冯艾伦再一次来到医院。
他手里拎着几袋营养品,没有上前和卫然交谈,只是站在不远处,向值守队员简单询问一遍郑志勇当下病情。问完之后他短暂停顿,看向长椅上面容憔悴的卫然,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远远点了一下头,没有上前打扰,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
卫然看见了他离去背影,心底生出一丝复杂情绪。这段感情是她亲手斩断,冯艾伦体面退场,没有纠缠、没有怨恨,可那份亏欠感始终沉甸甸压在心间。
夕阳落下,四十八小时期限一点点临近终点。所有人心里气氛越来越紧绷,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盯着ICU出口方向。
就在距离危险期截止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急促警报声突然从病房里面传出来,尖锐刺耳警报划破医院走廊平静。
“嘀——嘀——嘀——”
监护仪器异常报警声音穿透厚重门板,值守所有人瞬间全部站起身,心脏骤然收紧。几名医生护士快步冲进ICU大门,大门砰一声关上,隔绝所有人视线。
卫然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手脚冰凉,她冲到玻璃窗前,拼命看向病房内部。病房之内医护人员来回奔走,推来抢救设备,所有人动作急促。
恐惧瞬间攫住她全部心神。难道撑了这么久,最后关头还是出事了?
身旁战友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卫然,低声安抚,可是话语苍白无力,谁都不知道病房里面正在发生什么。漫长十几分钟抢救,像是整整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十几分钟过后,刺耳警报声终于停下,病房恢复之前平稳仪器滴滴声。
又过片刻,医生推门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得带上一点松快神色。
“突发短暂颅内压升高,及时用药控制住了,险情解除。四十八小时危险期顺利度过,暂时保住性命,接下来就看什么时候能够自主苏醒。”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悬了两天的心终于重重落地。卫然身体一软,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长椅上,眼眶瞬间红透,压抑许久眼泪无声落下来。他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