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屿
兰屿真当我兰少是饥不择食的吗?
大白少爷息怒啊,老爷在尽力为你争取,这不是,落得了下风才造此结果吗?
大白少爷该上花轿了
兰屿该死的,我又不瞎
兰屿此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能向旁边的太监撒气,站起来 兀自拿起了旁边的红盖头,往头上一盖,扶袖上花轿去了
此时的老爷在门外站着,听着自己的儿子发这么大火也没敢吭声,猫着站在那。内心清楚都是自己的错。才让他这么英俊潇洒的儿子,落得这般田地。他也没敢上去扶儿子上花轿,只是老泪纵横的站在后面看着他小儿子。笔直的腰背,轻快的步伐,只见他大长腿一迈。跨进了羞辱般红色花轿。自己在内心只叹气跺脚,兀自说着莫要怪爹,爹也是无能为力了。
兰屿坐稳后便起了轿,一路跟随而来的乐班子也立刻吹起了音,看似喜庆热闹,实则聒噪,在兰屿耳朵里听着,实在是吵得他头疼。一路上吵吵嚷嚷,花轿走到哪,旁边的百姓都指指点点的在议论些什么,但在乐器的遮掩下反而又多出了几分热闹,凸显的场面又盛大了些。
虽说这个朝代风气开放,但远将军家的小儿子,远骨凌真不是个善茬,此地的哪个青楼窑子他没逛过。男人女人不知道玩了多少了。这马上就要到说媳妇的年纪了。家家户户的官员也都是揪心呐,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他家的儿子或女儿,可千万别被他看上。一旦嫁去远家,不知道要遭受什么罪呢?可怜我的孩儿啊。方才百姓的议论,大多也都是对兰家二子兰屿的同情和对远家小儿子的不满,以及对这门婚事的不赞同。这两年向兰家提婚的人都把兰家的门槛踏破了。兰屿一直也没有想成亲,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想多玩两年呢,他不同意,他父亲也疼他疼得紧也就依他去了,谁成想会有今天。
妻只能是明媒正娶,而妾就不拘形式和礼节。即使聘娶,仪式也要简得多,一顶小轿抬回来就行了。没有多余的形式,因着远小少爷年纪还小,尚未娶妻,并不需要敬茶。
偌大的婚房里,张灯结彩却静的吓人,兰屿百无聊赖,只得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盘算着,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让他同后宅里的莺莺燕燕争宠是不可能的,那远少爷爱宠谁宠谁关他屁事。兰屿可是一心关怀朝中大事,今日这阴差阳错的婚事,是极为荒唐的意外,在前些日的早朝中,兰屿的父亲和远大将军也就是远骨凌的父亲在朝堂之上起了争执。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身穿朝服的各品级官员们正睡眼惺忪的站着,安静至极。约摸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只听小太监一声刺耳的嗓音,打破了寂静的空气“皇上驾到”群臣皆跪,异口同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龙椅上坐着的是一位大约三十岁的男子,身穿金丝刺绣的龙袍,端庄的坐在大殿之上。冕旒下方的脸看不太清,应该是个面相周正的人,单他放在膝上的那双手,白净细润,可谓堪比女子。可他的嗓音却是平缓严肃的,掺杂了些帝王家独有的华贵“众爱卿平身。”“最近大河两岸的水灾愈发严重,众爱卿可有独到的见解啊”下面一片肃静,“怎么,你们都哑巴了吗?朕拿银子是养了一朝堂的废物吗”皇上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明显是有些发火的,说话的气息也突然高涨了些。众官员们一时也慌神,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作答,此时龙椅上的那位又开了口“兰丞相就由你来说说吧。” 兰云野,愣了下, 然后顿了顿开口道“回皇上,大河两岸的地区,每隔三五年必发一次大水,民不聊生,这么多年来什么办法都尝试了挖、填、修堤都作用甚微,实在是有些棘手,恕臣无能”站在兰云野另一侧的远将军见他面露难色,发出了轻蔑的声音,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兰云野的面色又沉了沉,心里腹议道“一介莽夫懂什么?有本事你把水治好,也算是老夫轻看你了”他们二位素来不和,文官瞧不起武将,武将同样看不起文官,他们两个又是两方的带头。恰在这时,远将军突然大声说道“皇上臣有些想法,不知是否可行”众官员们皆是一脸不可置信,此时的皇上更是感到一些好笑,真不知一个武夫竟对治水这种事情有见解,简直是闻所未闻,但上头那位的声音还是依旧的平稳,淡淡的开口说道“说来听听”远将军便接着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开仓放粮,得先让百姓有饭吃,”兰云野心里鄙议到“这不是废话吗”远将军又接着说“至于河道,不如把它改宽一些,再挖深一些”说完这些他还颇有自信的嘿笑了两声,静等着上头那位开口夸他呢。但开口的却是兰云野“启禀皇上,这是万万不可行的,发水部位在中游以及下游若先把中游的河道改宽,遭殃的便会是下游,水流会更加宽阔,到了下游会把携带的大量泥沙堆积在下游,会有堵塞的风险,届时遭殃的不仅是沿河村民了,可能会延至到周围的郡县,若是先改宽下游的河道,那更不可能,下游的干流较多,河道也较为曲折,费时费力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中游下游加在一起数千里,河面又较为宽阔在水流急速的情况下往下加深,这是无稽之谈”说完兰云野白了一眼远将军
这两个回合下来,远将军明显落了下风,憋着一口闷气在心里。兰丞相说完,紧接着又是一片寂静。皇上对这件事也是颇为无奈,便开口道“此事明日再议,到时候众爱卿也该有些意见了吧”后几个字他明显是一字一顿的说,加上他语气严肃, 坡有压迫感。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皇上接着道“众爱卿可还有事?”后有几个官员陆陆续续的禀报了几件小事。
兰云野一边焦心着治水的事情,一边得意的想着刚才那远将军的表情,像吃了臭虫,让人心情大好。等那几个官员禀报完,皇上也乏了,正想着退朝,远大海咻的一下,跑到大殿中央跪下来“启禀皇上臣还有一事。”皇上也有些乏力,淡淡的开口道“哦,爱卿还有何事”远大海道“这几年小儿愈发的玩烈,我一个武夫不知道该如何管教,便想着寻一门亲事给他好好调教一翻”皇上道“那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远大海立刻到“有,兰大人的二子是去年的榜眼,且年龄与小儿相仿,也是尚未婚配,就怕宽宏大量的兰大人不同意,还请皇上为小儿赐婚”
听到他说这话,兰云野登时火冒三丈,刚才的得意和高兴一散而空,气得手都直抖,指着远大海“…你…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仰天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接着道“禀皇上,小儿年纪尚轻,又得榜眼,将来定会前途无量啊,万不可嫁到后宅为妾,这不是断他前途吗,还请皇上三思啊”
这个朝代有明确的规定,男子可为妾,不可为妻,可为妃不可为后!
他也是被气昏了头,话说的重了些“如若管教,小儿也不过榜眼,恐怕教不了令子一些风流事啊”这下轮到远将军吹胡子瞪眼了,他直直从跪的姿势站了起来,连名带姓的说“兰云野你几个意思啊,什么叫教不了我儿子,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拐弯抹角,装腔作势,我儿子聪明着呢”兰云野也是急了眼,语气丝毫不客气“远大海,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远大海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家丑?你儿子才丑,掐着嗓子说话,阴阳怪气的,你也不怕咬着舌头”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中气十足,竟有气吞山河那架势,恐怕站在殿外的太监也听的到。兰云野感到一阵无语“你一个武夫…你…”他太阳穴气的突突的跳。“我怎么了我”远大海上前了两步,他周身的气度,颇有一副要干架的气势。吵架这种事,文官终究敌不过武将
眼看二人离得越来越近,兰云野也有些后怕,但嘴上依旧没停“你个莽夫,自己教不好令子,关我家什么事”远大海还想再同他吵,但此时一直看热闹的皇上开了口“朕准了,远将军挑个日子把此事办了吧”不光是他二人,剩下的官员们也都是一脸惊讶,都看的出,远大海不过是在治水的事情上落了下风,想找个机会同兰丞相吵一架,出一出心里的闷气。这他们都习以为常了,这么多年来,远将军吵架就没输过。远大海也是心头一惊即刻回复到“臣遵旨,谢皇上隆恩”
此时龙椅上的皇上,兴致缺缺的坐在那,声音慵懒平缓“众爱卿没事的话退朝吧。”片刻后又是那小太监尖锐的声音“退朝”
出了大殿,远大海内心有些诧异,他只不过是想羞辱一番兰云野,没想到还占了个这么大的便宜。但凡有些头脑的官员都看得出,皇上这是在忌惮兰家
兰家长子兰失前些年以状元的成绩,和兰丞相的提拔,不过一年便入了朝廷,如今二子又是榜眼,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兰丞相只需在皇上面前提点一二,皇上不会不给丞相这个面子,想必过不了多久又要入朝廷,到那时候,兰家就会占据朝堂大半的势力,他的两个儿子无非是他的左膀右臂,皇上此行则是先他一步断他一臂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却迟迟不见远骨凌的身影,突然门外有侍女们慌乱的脚步,以及他们浅浅的行礼声“少爷”得到的并不是回应,而是几句嬉闹声。只听一道清丽透亮,参杂着一些暧昧的声音响起“远少,带奴家来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