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钟意推开合租屋的门时,眼睛已经红得明显。
手臂上的纱布被袖子半遮着,一进门就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客厅里,宋宸正靠在沙发上和淼淼互怼,语气又损又熟,一看就是平时吵惯了的。
淼淼眼尖,第一个看见她,立刻从沙发上直起身:“钟意?你怎么回来了?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哭了?”
她一问,宋宸也抬眼望过来。
目光先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紧接着,精准地扫到她藏了一半的左臂。
眉头瞬间就皱紧了。
他下午在KTV就看见了她的伤,只是当时场面乱,又被任意直接带走,没来得及细问。
“手好点没?”宋宸起身走过来,语气沉了,“任意没送你?”
淼淼一听“受伤”,立刻紧张地凑上前,轻轻拉过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班里那群人?”
曲钟意被两人围着,鼻尖一酸,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往上涌。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发哑:
“我没事。”
淼淼不放心:“没事你哭什么?你从来都不这样的。”
宋宸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又看了看她包扎好的手臂,心里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能让她眼眶红成这样的,只有一个人。
他语气放轻,少了平时当老师的严肃,多了兄长的沉哑:
“是不是……因为任意。”
不是问句,是肯定。
曲钟意终于撑不住,轻轻点了下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淼淼吓了一跳:“任意?他对你做什么了?我去找他——”
“不是。”曲钟意连忙拉住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却清晰,
“跟他没关系。”
“是我自己……我跟他说,我要放弃喜欢他了。”
客厅一下子安静。
淼淼愣住,没敢说话。
宋宸看着她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心口微微一涩。
他见过她为任意控分、转学、低头、讨好,甚至为了他不要命地挡酒杯。
执着得让他心疼。
他没骂她,也没说“早该如此”的风凉话。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动作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弃也好。”
“你值得……不用这么委屈的。”
淼淼也连忙抱住她:“对,不喜欢就不喜欢,咱们钟意这么好,干嘛非要吊死在他那棵冷树上。”
曲钟意靠在淼淼怀里,终于轻轻哭出声。
她终于说放弃了。
可为什么,心这么疼。
而此刻,楼下路灯旁。
任意还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疼,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