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却刺得人鼻子发酸。
曲钟意坐在处置室的椅子上,手臂被医生剪开袖子,伤口不深但很长,渗出来的血已经半干,看着格外吓人。
任意就站在她旁边,没说话,脸色一直很难看。
从KTV一路拽她过来,他全程没松过她没受伤那只手腕,力道大得像怕她跑了一样。
医生用碘伏消毒的时候,她疼得指尖轻轻一颤。
任意眉头立刻皱死,声音压得很低,对着医生都没好气:
“轻点。”
医生愣了一下,没跟他计较。
曲钟意抬头看他,小声说:“我不疼。”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手臂那道红痕上,眼神沉得吓人,语气却硬邦邦的:
“疼也忍着。”
嘴上凶,手却很诚实地伸过去,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动作轻得不像他。
陈家倩他们早就被他打发回去了,处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棉签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任意盯着那道伤口,越看越烦,越看越躁。
烦那个混混,烦这场破事,更烦她想都不想就冲过来的样子。
“谁让你挡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没看她,“我自己能躲。”
曲钟意轻声说:“我来不及想。”
她只知道,不能让他再受一点伤。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任意喉结滚了一下,没再接话。
他这辈子很少有这种说不出话的时刻,更很少对一个人这么……没辙。
医生包扎好,缠上一圈干净的纱布,叮嘱别碰水、别用力。
一出处置室,他就直接伸手,抓住她没受伤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去哪儿?”
“送你回家。”
他走得很快,却又刻意放慢速度,配合她的步子。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一直没松。
曲钟意被他牵着,手腕上是他的温度,心里又酸又软。
“任意。”
“嗯。”
“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丢过来一句:
“少胡思乱想。”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风吹散:
“以后不准再这样。”
不准替他挡。
不准不要命。
不准让他看见你受伤。
曲钟意轻轻“嗯”了一声,眼眶有点热。
她知道。
他还是没说喜欢。
可是——
他第一次留下来陪她。
第一次紧张她。
第一次,没有把她推开。
夜色里,他牵着她的手腕,走得很慢。
像一种无声的、笨拙的、不肯承认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