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53）

顾不上许多，兵器相撞叮当作响，她心中升腾起好战的快意，剑法更快，功力更盛，那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面罩被招摇带起的剑风裹在地上，露出左脸狰狞的青痕。“墨青！”招摇惊呼，一下收了长剑的力气，避开他的脖子。那人却没停手，一剑劈在她肩上，留下一道血痕。皮肉绽开涌出血来，她回过神来，这人没用万钧剑，是假的墨青。

她重新恢复了状态，肩上流的一点血也不是什么大事，反而因着疼痛战意更酣。上劈，下刺，前挡，后挑，左砍，右斩，她擎着六合天一绕着那黑影上下翻飞，正当她就要取胜时，来阻她的长剑，换了万钧。再看，还是墨青，没了青痕。

“路招摇，一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失忆，还记住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你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来人冷冷开口，声音和墨青一般无二。

“你不是墨青！休想骗我！”路招摇吼道，手上剑花翻飞。

“只是因为我想忘了你！”周遭的一切景物结成了虚空，一片迷雾之中，路招摇听见墨青的声音说，“我不再想与你相爱了！原因你知道的！”

路招摇不敢再与他对话，只对他说的充耳不闻，坚持手上斗法。

“因为当年，我身坠魔道，你未曾陪我一起，而是用你手中的六合天一，这样杀了我！”那人忽地放下万钧，同当年在墨青的幻境中一样，将招摇猛地拉进怀中，而那把六合天一剑，就这样刺入了他的胸膛，鲜血奔流而出，直烫两人相贴的心窝。

“路招摇，你忘了吗？你手上的六合天一剑是我取来的，当年我也在取剑处见到了诅咒，我知道诅咒里说我会死在你的剑下，可我仍把剑取回来了！是因为我相信，我爱的路招摇，绝不杀我！路招摇，你见到我心口的血了吗？那是你背信弃义，丢下你爱的人苟且偷生！”他字字泣血地控诉道。

那鲜血仿佛淌进了她心中，她眼耳口鼻一片血腥味道，又在混沌中把真假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抱着墨青大声哭道：“墨青！我不愿意这样！墨青！我怕你死，我怕你入魔！我怕那样纯良善诚的你在别人的唾骂中受伤，怕你穷尽一生逃避的宿命最终成了真！墨青，我很怕！”

“你来陪我吧，招摇。我的爱人。”那人的声音哑着蛊惑，“你手里有剑，从我的胸膛中拔出来，刺进你自己的心吧！你的心头血与我的心头血混在一起，我们便能永远也不分开了。招摇，我的招摇，唯有死亡才是永恒的。快来吧！”

招摇只觉得五脏六腑痛得全移了位，望着墨青的泪眼全无理智，只想着如果你需要，那我便来陪你。她举剑朝向自己的胸口，用力刺下去。而剑尖却被一阵乍现的红光反弹开来，随即红光自窥心镜迸射而出，普照万物，周遭一切全染了红边，这片薄雾中的阴霾散了干净，眼前的黑影也不知所踪。

招摇渐渐的恢复了神智，可她还是觉得很痛，四肢百骸都痛，五脏六腑都痛。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又简单护住肩膀的伤口，撑着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一切都消失了，她又重新站在崖壁之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男孩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别看本尊小，本尊今年四万岁了，小丫头。”那小孩开口仍是稚嫩的童音。

招摇尚未从方才的伤痛中缓过神来，望着他没有答话。

“你心中对人有愧，这愧疚和爱意混着太过浓烈，是你做的亏心事。你也许不会得胜，也会被困入结界永生永世。但你的宝器上魔王之子的心头血救了你。”四万岁的小男孩说。

“心头血！”原来方才的红光，竟是墨青的心头血。原来那日他拿着窥心镜把玩，竟是为了将心头血附在这镜上在这危机时刻保自己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