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让活动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云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云珊报警？说我们撞鬼了？还是…

梦瑶不太现实，报警怎么说？直播录像里的异常，科学上暂时无法解释，只会被当成恶作剧或技术故障…

原莹摇头，她走回电脑前，调出了另一个界面，那是传言板的匿名投稿后台

原莹但有一点很明确：发布这个教程的‘人’，不管是什么，对我们，或者说对‘凑齐阵型’有明确目的。而且，TA很可能还在关注后续…

她快速筛选着近期投稿，尤其是与“笔仙”、“旧化学楼”、“阵法”相关的关键词

一条新的、在直播结束后不到半小时收到的匿名投稿，赫然出现在列表顶端

标题只有两个字：

【恭喜】

点开内容，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张图片附件

图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明显是远距离偷拍

画面是旧化学楼侧门外，路灯昏暗的光线下，三个相互搀扶、狼狈不堪的女生身影——正是刚刚逃出来的她们

拍摄角度，来自旧化学楼更高层的某个窗口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体的小字，似乎是后来添加的，字迹歪斜潦草：

“第一步，共鸣已达成。”

“耐心等待，另外三位‘客人’。”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梦瑶盯着屏幕上那张偷拍照，胃里一阵翻搅。路灯下她们三人相互搀扶的剪影，此刻看来不再是狼狈逃生的写照，而像是三个被精准框定、无处遁形的猎物。那行手写的潦草小字，更是如同诅咒一般烙印在大脑里

云珊它在……看着我们

云珊的声音细若游丝，她把自己更深地蜷进沙发角落，受伤的脚踝似乎都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弥漫全身的冰冷恐惧

原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但她眼神里的惊惧迅速被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取代。她猛地坐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图片的元数据，同时打开校园监控系统的后台权限——作为传言板负责人，她们因“调查需要”申请过部分公共区域的临时访问权

原莹照片拍摄时间，凌晨零点四十七分。我们逃出来大概在零点三十五分左右……

原莹不到十五分钟，照片就上传了。拍摄地点……

她切换窗口，调出一张旧化学楼的简易结构图，对比照片角度

原莹四楼，东侧第二个窗口，大概是……旧档案室或者废弃的实验室

梦瑶它当时就在楼上…？

梦瑶喃喃道，想起那停在楼梯拐角的、拖沓的脚步声

梦瑶但是也不一定…

梦瑶也可能只是远程触发了一个早就布置好的、带无线传输功能的摄像头

原莹但无论如何，这意味着我们的行动，甚至我们逃脱后的状态，都在对方的监视和计划之中

原莹‘共鸣已达成’，‘等待另外三位客人’……这是在确认第一阶段‘成功’，并且预告下一步

她关闭图片窗口，回到匿名投稿后台，开始疯狂地检索。不仅仅是用“笔仙”、“化学楼”这些关键词，而是更宽泛的，与“阵法”、“仪式”、“召唤”、“名额”、“三人”、“缺失”等相关的一切近期投稿、留言、甚至讨论板里的只言片语

原莹对方很谨慎，直接线索可能都被清除了。但如果是长期计划，或者需要诱导特定人群，也许会在别的地方留下痕迹，或者……需要别的‘准备’

原莹我们得换个思路。对方的目标似乎不限于我们三个，而是要‘另外三位’。那这‘另外三位’是谁？有什么特征？如何被选定？

梦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加入思考。她回想起直播录像里那片蠕动的黑暗，以及窗户上缺失的云珊倒影

梦瑶窗户上只有我们两个的影子……缺失的那个，是不是代表……‘阵型’里要求的一种‘状态’，或者一种‘存在形式’，云珊当时不符合？

梦瑶而‘还差三个’，指的是需要另外三个符合这种‘状态’的人？

云珊什么状态？

云珊忍不住问，声音带着哭腔

云珊我当时就在那里啊！我可是活生生的！

梦瑶也许……恰恰因为你是‘活生生’的，在现场，反而‘不符合’？

一个更大胆、更惊悚的念头冒出来，让梦瑶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梦瑶如果那个‘阵型’需要的，不是三个现场的活人，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空缺’？或者，是需要通过现场的仪式，在别处‘标记’出三个目标呢

活动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就在这时，原莹的电脑发出“叮”一声轻响，是内部通讯软件的消息提示。一个平时几乎不说话的、ID叫“旁观者”的传言板资深成员发来了一条私信

旁观者：莹姐，在吗？有点事……可能和你们今晚的直播有关

原莹立刻回复：在，你说

旁观者：我有个朋友，是天文社的，喜欢半夜在旧实验楼顶拍星轨。他说大概一周前，连续两三天，半夜都看到旧化学楼四楼东边，就是你们今晚去的那栋，有个窗户里有很微弱的、一闪一闪的绿光，不是灯光，有点像……电子设备指示灯，或者某种小屏幕的光。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保安或者维修工。但今晚看到你们的直播预告，又想起这事，觉得有点怪，就告诉我了

绿光？电子设备？

原莹和梦瑶对视一眼。四楼东侧，正是偷拍照拍摄角度的方位！

原莹：具体是哪天？大概什么时间？绿光持续多久？

旁观者：我让他自己跟你说。他ID是‘星轨捕手’

几秒钟后，一个陌生的ID请求加入临时对话

笔仙魔咒（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