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规则之下（十五）

金属环缓慢旋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在它周围的空间中，能看到细微的扭曲，就像透过热空气看景物时的波动

云珊看墙上

云珊用手电筒照亮四周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成百上千，有些工整，有些潦草，有些几乎已经模糊不清。梦瑶认出其中一些——她们记录下的二十三个名字都在其中，但还有更多，多得多

梦瑶看来不止几十年…

梦瑶可能从上个世纪初就开始了，所有被同化的人...他们的名字都被记录在这里…

金属环突然加快了旋转速度，嗡鸣声变得清晰可闻。房间中的温度开始下降，墙壁上的名字开始发出微弱的光，一个接一个，像夜空中的星星被点亮

原莹它知道我们在这里…它在回应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有节奏的脉动，像是巨大的心跳。从金属环的中心，黑暗开始渗出——不是光线不足的那种黑暗，而是某种吞噬光线的存在实体

黑暗逐渐凝聚成人形，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完整。它有三米高，类人轮廓，但没有五官，表面不断流动，像是黑色的液体，又像是浓缩的影子。在它出现的瞬间，房间中所有的名字同时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又暗淡下去

“你们不该来这里，”它的声音直接在她们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多重，像是无数声音的合唱，“这是圣地，是归宿，是永恒……”

梦瑶强迫自己直视这个存在

梦瑶这不是归宿，这是囚笼…你囚禁了这些名字，这些记忆，这些人

“我保存他们，”它回应，“在物质的脆弱形态消逝后，我保存他们的本质……没有我，他们将被彻底遗忘……”

云珊但这不是他们选择的！

云珊你剥夺了他们的选择，他们的自由！

“自由是幻觉…”它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可怖的平静，“存在是痛苦，记忆是负担，遗忘是慈悲……而我，提供的是解脱…”

金属环旋转得更快了，现在能听到清晰的、像是齿轮转动又像是低语的声音。墙壁上的名字开始从石头上剥离，化作光点，飞向黑暗人形，融入它的身体。每融入一个光点，它就变得稍微凝实一点

原莹它在汲取力量…

原莹从所有被同化的意识中汲取力量…

梦瑶突然明白了钟楼的意义——这不仅仅是一个据点，这是一个转换器，一个汲取和储存意识能量的装置，而月圆之夜，可能是它能量转换效率最高的时候

梦瑶必须打断！

三人按照预先的计划行动起来。原莹启动电磁场干扰设备，强烈的脉冲使金属环的旋转出现短暂的紊乱；云珊打开特殊频段光源，蓝白色的光束刺向黑暗人形，在它表面激起涟漪般的波动

每念出一个名字，墙壁上对应的名字就发出更强烈的光，试图从黑暗人形的控制中挣脱。黑暗人形发出愤怒的低吼，房间开始剧烈震动，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落下

“你们无法抵抗整体！”它说，“单一的意识是脆弱的，只有融入整体才能获得永恒！”

梦瑶永恒不是失去自我！

梦瑶真正的永恒是在他人的记忆中继续存在！

她的话语似乎触动了什么。墙壁上，沈薇薇的名字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完全脱离了墙面，化作一个完整的光环，在空中旋转。接着是苏雨晴的名字，然后是周明轩的……

一个接一个，那些被她们记录、被她们记住的名字开始挣脱束缚，化作独立的光环。它们在空中飞舞，像一群发光的鸟儿，发出柔和的、类似合唱的声音

黑暗人形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它的表面波动变得混乱，开始出现裂痕，光从裂痕中透出

“不可能...”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震惊的情绪，“被同化的意识不能恢复独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