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一个冬天,但那时的我不像如今,身子骨又老又弱。我有幸同那样伟大的人一起战斗,那是我见过最高尚的,最崇高的人。也许有人唾骂他,说他自私暴虐,但我要说人们信仰的强大诸神,如何怜恤了人类啊?他们并不使人脱离苦难,否则,为何会有那样邪恶的事物发生?甚至是在戏弄人类……若所言冒犯,请饶恕我,心怀宽广的神,若您不饶恕,那抱歉,因我不会信仰一个毫无怜悯同情的神。
好了,这根蜡烛快要烧完了,我该从哪里说起呢?
那也是一个冬天,寒风裹挟着雨水啪啪嗒嗒,落在地上,打在行进大军的脸上,盔甲上,盾牌上。熙攘嘈杂的人声,马蹄声,我也在其中,淋着雨骑在马背上,望着行军队伍中的灯笼,心里才能稍微暖一点,可不过是欺骗自己。那时还不知道,比这种冬日雨夜行军更糟糕的事情,就发生在我们将要抵达的小镇,也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一切都开始于沃尔隆大人传令官的来信,命令我们向首都集结,我当时作为骑士,带领着封地的战士们,啊,二十岁的大骑士,多么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我们自首都与全国军队汇合后,在沃尔隆大人的率领下前往浮桥镇—那就是五年前曼卡大公率领数万骑士,向安纽特帝国军队发起冲锋却大败而逃的地方。因安纽特帝国以上百巨船相连作桥,跨过最可靠的天然屏障安罗河进攻来而得名。
如今这里是沃尔隆大人的边境,在他率领王国联军神迹般战胜帝国后,帝国以堡垒群固守此浮桥,最后帝国大概是无力再攻来,便与沃尔隆大人签订和约归还此处,势力退回大河对岸。而浮桥一直保留并加固修整至今,毕竟这本身就是人类史奇迹建筑,还有着重要的商贸交流作用,而只不到两年,有着堡垒群的浮桥镇,因作为沃尔隆大人与帝国的商贸枢纽而繁荣无比,被商人们称赞为天府桥城。
这样的小镇发生什么事呢?它如此重要,于军事政治上又如此敏感,莫非帝国再次入侵?毕竟连沃尔隆大人都如此紧张,征集了全国一半军事力量啊。且不说他如何勇武和神机韬略,正因他是那样伟大公正,许多我这般家境贫寒的人,才能凭借作为担任管职、获得爵位,他改变了多少人的人生,与他一同战斗的我们都变得多么卓越,我们多么发自内心的感激,我们的荣耀即是忠诚……
啊,原谅我又不自觉跑题了,提起他就忍不住赞叹。
说到哪了?哦!对,那晚的雨夜行军。当我到达那里时雨也丝毫没有减弱,路过山坡上大人的指挥帐,我的级别尚不够进去,那充满烛火与人影,看起来好温暖的帐篷。而山坡下的浮桥镇被士兵们围起来,争分夺秒的挖掘湿润泥土,竖起新砍下的木头修建栅栏,似乎要把整个镇子圈住,而地上零零散散躺着许多…黑夜中隔那么远也能辨认出,是尸体…
我的封地是艾提勒尔法镇下的几个村子,带领一百多士兵,直属此镇领主罗德男爵的领导,现在我和战士们已到达罗德部。罗德男爵正在帐外与其他男爵一同等候命令,等候帐内沃尔隆大人对子爵的命令,然后子爵到男爵,男爵到我们骑士,然后骑士到士兵。
沃尔隆大人对军事与体制进行过彻底改革,因为明显力量高于其他封建国同级爵位,像我这样的骑士被称为大骑士。
士兵们都搭起了营帐,我们本来以为会休息一晚,能脱掉湿透的寒冷衣裳、冰凉甲胄,可男爵先生从山坡上下来传授的命令却是:快让大家吃点东西,三十分钟后不管怎样都要全力以赴,进入城镇战斗。虽然我不相信,但这似乎已经得到证实,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我说出来是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绝不要丧胆,无论何时,无论面对什么,都不能给我们光荣的家乡艾提勒尔法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