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的耳尖在阳光下泛着可疑的红色,他猛地扒拉了两口已经凉透的饭菜,筷子在餐盘上敲出慌乱的节奏。

"谁...谁嫉妒他啊?"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引得隔壁桌几个女生好奇地转头。像是意识到失态,左奇函立刻压低声音,却因为太过急促被米饭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他...他有什么好嫉妒的?"
他狼狈地拍着胸口,眼神飘忽不定。林灼灼双手抱胸,眯起眼睛盯着他泛红的耳尖。

"行了,我说林大小姐。"
左奇函突然站起身,餐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的重点在于张桂源好吗?"
他语速飞快,像是要掩盖什么。林灼灼正要反驳,却见左奇函突然瞪大眼睛看向她身后。

"诶?张桂源呢?"
他的演技浮夸得令人发指。

"看来快要上课了,我先走了哈!"
话音未落,他已经端起餐盘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左!奇!函!"
林灼灼抓端起自己的盘子就跑,校服裙摆在走廊上翻飞。左奇函像只受惊的兔子,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
两人你追我赶地冲到教室门口时,左奇函突然一个急刹车。林灼灼猝不及防,整张脸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哇——林灼灼你属牛的啊?!"
左奇函捂着被撞疼的胳膊龇牙咧嘴。

"我新买的AJ都被你踩出印子了!"

"你干嘛突然停下..."
林灼灼揉着发酸的鼻子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讲台上,数学老师于艳正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十二月的大理石。她今天涂了正红色的口红,衬得脸色更加严肃。

"其他人午休。"
于艳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
林灼灼偷扯了扯左奇函的衣角,用气音问:

"她怎么在这?"
左奇函回给她一个"我哪知道"的眼神,两人垂头丧气地跟在老师身后,活像两只待宰的小鸡仔。
于艳的工位上,两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像罪证般刺眼——连错的步骤都一模一样,只是林灼灼的字迹工整清秀,左奇函的则添了一点龙飞凤舞还画了几个火柴人。

"说说吧。"
于艳用红笔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像死刑前的倒计时。

"谁抄谁的?"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窗外知了的叫声突然变得格外刺耳。
于艳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需要我叫你们班主任严老师来一趟吗?"
她故意把"严老师"三个字咬得很重。众所周知,7班的严朵朵是全校最严格的班主任。

"老师!别别别!"
林灼灼急得差点跳起来。

"是左奇函抄我的!"

"林灼灼!"
左奇函瞪圆了眼睛,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
他转头对于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哈...于老师..."

"行了。"
于艳抬手打断。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我的课,你们俩搬板凳到教室后面。"
她从抽屉里取出两沓空白草稿纸。

"把每道错题的解题过程详细写出来,少一步就重写。"
林灼灼苦着脸点头,左奇函则盯着练习册上林灼灼画的火柴人发呆——那个小人正比着中指,现在看起来格外讽刺。
左奇函一走出办公室就哀嚎着往后一靠,校服后背"啪"地撞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他抓乱了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几根呆毛倔强地翘了起来。

"林灼灼!都怪你!"
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手指戳向少女的额头。

"我在老师面前的形象全没了!"
林灼灼心虚地别开脸,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你活该。"
左奇函这也太搞笑了吧
她嘴硬道,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

"谁让你非要让我帮你写的,我都让你自己抄了..."
午休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惊得两人同时一哆嗦。
林灼灼和左奇函拖着板凳来到教室后方时,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那块"光荣区"——那里还留着上届学长学姐用涂改液画的小乌龟。
左奇函的板凳腿卡在了地板缝隙里,他烦躁地踹了一脚,结果震倒了角落的扫把,引来前座几个同学的偷笑。

"喂,林灼灼。"
左奇函打了个夸张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

"你会写这些过程吗?"
他晃了晃手里空白的草稿纸,圆珠笔在指间转得飞快。

"不会啊——"
林灼灼也被传染着打了个哈欠,校牌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她突然眼睛一亮,目光越过左奇函的肩膀。

"害,不是有博文班长在吗?"
左奇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杨博文正在前排伸懒腰,阳光给他镀了层金边,连翻书的动作都像拍偶像剧。左奇函顿时垮下脸,"嘁"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震起一小片灰尘。

"幼稚鬼。"
林灼灼小声嘀咕,蹲在地上像只螃蟹般慢慢横移。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梢扫过杨博文的课桌。

"博文班长~"
她用气音呼唤,手指悄悄戳了戳对方的手肘。
杨博文转过头时,林灼灼突然注意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像透明的羽翼。她愣了一秒,赶紧举起黑笔。

"这几题怎么解呀?"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左奇函背对着他们,把草稿纸捏得哗啦响。

"哇塞——"
林灼灼眼睛突然亮得像星星,接过本子后,慌忙比了个心。

"谢谢班长!"
半节课过去,林灼灼伸懒腰时听见脊椎"咯嘣"响。她偷偷瞄向左奇函,发现这家伙正咬牙切齿地啃笔头,活像只饿急了的仓鼠。练习册上满是橡皮擦破的洞,草稿纸画满了歪七扭八的公式。
心突然软了一下。林灼灼猫着腰挪过去。

"喂!"
她把本子扔到他腿上。

"给你借鉴。"
左奇函低头看见杨博文工整的字迹,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他"唰"地把本子甩回来,力道大得掀翻了林灼灼的笔袋。

"不!需!要!"

"爱要不要!"
林灼灼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搬起板凳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膝盖。
下课铃响时,左奇函还窝在墙角画圈圈。于艳敲了敲讲台:"左奇函,过来。"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于艳翻着他只写了一半的作业,红笔在空题处画了个刺眼的问号。

"这几题怎么空着?"

"不会。"
左奇函声音闷闷的。委屈突然涌上来,他盯着老师茶杯里漂浮的枸杞,喉结动了动。
于艳挑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她抽出张草稿纸,红笔在纸上画出流畅的辅助线。

"看好了,这个三角函数要先用降幂公式..."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十几分钟后,左奇函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要这样转换!谢谢老师!"
他接过作业本时,发现于艳在批注旁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左奇函哼着歌拐过走廊转角,迎面撞见林灼灼和周予夏。林灼灼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嘴角还沾着点零食碎屑。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灼灼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她突然启动"逃跑模式",拽着周予夏的袖子就要开溜,运动鞋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好巧呀左奇函。"

周予夏热情地挥手。
"要一起走吗?"

左奇函看着林灼灼那个炸毛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罐,他摇了摇头。

"你们一起吧,我还要去..."
话没说完,前方就传来"咚"的一声——林灼灼跑太快撞到了消防栓。

"噗。"
左奇函没忍住笑出声,又迅速板起脸。他转身时听见周予夏在喊: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呀?"


"别墨迹了!说好请我吃烤肉的!"
林灼灼的声音越来越远。

"祝爱今天社团有事,我要一个人吃双人份的!"
这对欢喜冤家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