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校园笼罩在氤氲的雨雾中,梧桐叶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零星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走廊窗台上。午休时分的教学楼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气息,值日生慢悠悠地拖着湿漉漉的走廊,拖把划过地砖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林灼灼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刘海,窗外的光线透过她蓬松的发丝,在镜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左奇函懒散地斜靠在邻座,校服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随着他翻动漫画书的动作在唇齿间来回滚动。
窗外突然掠过一阵带着湿气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拍打在玻璃上。左奇函漫不经心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灼灼,后者正专注地对着镜子调整发卡的位置。
林灼灼"啧,干嘛?"
林灼灼不耐烦地转头,发尾扫过窗台积灰。
左奇函"张桂源,张桂源往篮球场去了。"
左奇函努了努嘴,棒棒糖在说话时轻轻晃动。
林灼灼猛地合上镜子,顺着左奇函示意的方向望去,恰好看见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抱着篮球转过走廊拐角。
林灼灼"他有病吧,这看着都快要下雨了,还打球,也不怕周予夏骂他。"
她一把抓过左奇函桌上未拆封的棒棒糖和自己的笔记本,荧光笔在扉页划过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林灼灼"看我的。"
她冲左奇函wink了一下,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像蝴蝶停驻时微微振动的翅膀。
操场上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篮球场边的长椅被连日雨水浸得颜色深浅不一,木质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
张桂源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摆弄着膝盖上的弹性绷带,绷带在他指尖缠绕又松开,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林灼灼踩着湿漉漉的落叶走来,棒棒糖的塑料包装在她指尖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歪头打量他。
林灼灼"喂,张桂源。"
她用糖棍戳了戳他的胳膊,棚顶积蓄的雨水正巧滴落在两人之间的水洼里。
林灼灼"你是不是喜欢周予夏?"
绷带"啪"地弹回腿上,张桂源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
张桂源"胡、胡说什么!"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咽回去。
林灼灼把棒棒糖咬得咔咔作响,翻了个夸张的白眼。
林灼灼"得了吧,你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她凑近,潮湿的空气让她的发梢微微卷曲。
林灼灼"要不要我教你一招?周予夏吃撒娇这一套。"
张桂源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提线木偶。
张桂源"......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前的风声淹没。
林灼灼"示弱啊!装可怜啊!"
林灼灼拍他肩膀的力度让长椅上的水珠震落。
林灼灼"你现在不是受伤了吗?多好的机会!"
张桂源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绷带边缘摩挲。
张桂源"我又不是小孩......"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焦点落在不知名的某处。
林灼灼"那你继续当你的闷葫芦吧。"
林灼灼作势起身,帆布鞋碾碎了一片枯黄的落叶。
林灼灼"反正夏夏亲口和我说过,她最喜欢会撒娇的——"
张桂源"等等!"
张桂源一把拽住她校服外套的衣角,布料摩擦发出急促的声响。
林灼灼得逞地笑了,从笔记本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封面上用荧光笔涂着《撒娇十八式》。
林灼灼"首先……"
她翻开第一页,被湿气浸得微微发皱的纸张发出脆响。
林灼灼"语气要软,尾音要拖长。"
她突然掐着嗓子示范。
林灼灼"周予夏~我腿好疼哦——"
张桂源一把捂住她的嘴。
张桂源"你小点声!"
掌心沾到她唇边的糖渍,眼睛慌张地四处张望。
林灼灼挣脱出来。
林灼灼"就你这怂样,就等着暗恋三年没结果吧!"
她抓起绷带往他膝盖上故意一按。
林灼灼"疼吗?疼就记住这个表情!待会儿就用这个眼神看她!"
张桂源痛得倒吸冷气。
张桂源"你这是谋杀......"
下午物理课下课,周予夏正在草稿纸上推导公式,窗外的光线透过她垂落的发丝,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突然感觉后背被笔帽轻轻戳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见张桂源趴在叠高的课本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张桂源"周予夏......"
他声音闷在课本里,耳尖通红。
张桂源"我推导不出这道题......"
周予夏挑眉。
周予夏"你物理不是挺好的吗?"
张桂源瞬间破功,课本"哗啦"倒下砸到鼻子。
周予夏"噗。"
周予夏赶紧低头憋笑,肩膀直抖。
放学时分,天空突然飘起细雨,水珠在走廊灯下织成细密的银网。张桂源在走廊拐角拦住周予夏,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张桂源"周予夏,我没带伞......"
周予夏晃了晃折叠伞。
周予夏"只能撑一个人。"
张桂源"我、我可以......"
他结结巴巴地比划。
张桂源"就是......"
周予夏突然拽住他校服领口往下拉。张桂源猝不及防弯腰,额头差点撞上她。
周予夏"这样就能撑了。"
她把伞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掌心。
周予夏"你拿,我嫌重。"
张桂源僵成一根人形伞架,连呼吸都忘了。
雨后的天台泛着水光,栏杆上凝结的水珠不断坠落。林灼灼盘腿坐在栏杆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上面画满了潦草的作战计划,旁边还贴了张便利贴:「周予夏攻略进度……」。风吹动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左奇函靠在墙边,手里转着篮球,水珠从球面甩出,在空中划出闪亮的弧线。
左奇函"所以……"
他挑眉看向蹲在地上的张桂源。
左奇函"你最后就真的像个电线杆一样,举着伞送她回家?"
张桂源"她......"
张桂源魂游天外般喃喃道。
张桂源"但她让我拿伞柄......"
林灼灼疯狂摇晃张桂源肩膀。
林灼灼"所以最后谁撑的伞?!"
她的发丝随着动作飞扬,沾着未干的水珠。
左奇函路过补刀。
左奇函"建议重开,这号练废了。"
篮球在他指尖旋转,映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
天台的积水映出三人变形的倒影。林灼灼跳下栏杆,运动鞋踩出水花。
林灼灼"大哥,重点是互动!互动!"
她揪住张桂源的衣领。
林灼灼"她让你拿伞,你就不会趁机靠近一点?肩膀贴肩膀,懂不懂?!"
张桂源耳根发烫。
张桂源"……太近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左奇函冷笑。
左奇函"行,那你俩以后在一起了也保持一米安全距离。"
他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在指间捻碎。
林灼灼抓狂地翻开笔记本下一页。
林灼灼"不行!这样下去你俩毕业了都还在互相暗恋!Plan B!明天上午体育课,你必须——"
张桂源"体育课?"
张桂源猛地抬头,发梢的水珠甩到林灼灼脸上。
张桂源"我腿伤还没好。"
左奇函停下转球的动作。
左奇函"你昨天打球的时候怎么不说腿伤?"
张桂源"……"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地上一处水洼。
林灼灼眯起眼睛。
林灼灼"哦~所以'腿疼'只是撒娇借口?"
她的虎牙在夕阳下闪着狡黠的光。
张桂源"……"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在天台的暮色中格外显眼。
左奇函叹气。
左奇函"没救了,埋了吧。"
他随手将篮球投向远处的篮筐,球划过一道湿漉漉的抛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