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便从走廊尽头穿刺而来。教室里翻书的沙沙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除了被点名的周予夏。

万能角色"周予夏是吗？"

于艳立在讲台前，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深灰色西装套裙勾勒出挺拔的轮廓，盘发纹丝不乱，连粉笔灰都识趣地绕道而行。

周予夏"是我。"

周予夏起身时，椅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呻吟。她强迫自己迎上这位传说中的"灭绝师太"的视线，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正落在她摊开的数学笔记上——那些函数图像像藤蔓般缠绕着草稿，解题思路在纸页间野蛮生长。

万能角色"其他人下课。"

于艳合上教案本，封皮发出清脆的啪响。

万能角色"你跟我来。"

陈奕恒在桌下疯狂踢她的鞋跟，气音里掺着颤栗。

陈奕恒"完蛋了完蛋了..."

周予夏的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校服袖口脱线的线头，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点。

教师办公室弥漫着陈年墨水和速溶咖啡的苦涩。于艳的工位浸在阳光里，一摞摞作业本在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周予夏踮着脚尖靠近，生怕惊动隔壁正在批卷的老师——他手中的红笔在某张试卷上划出猩红的叉，像道未愈的伤口。

万能角色"中考数学149分。"

于艳突然开口，指甲在成绩单上叩出轻响。

万能角色"填空题那1分是怎么逃走的？"

周予夏睫毛颤了颤。

周予夏"最后一步化简时，把π/4抄成了π/5..."

万能角色"可惜。"

于艳从抽屉抽出一沓卷子，纸页翻动声如鸟雀振翅。

万能角色"这些是去年全国数学竞赛的真题，你啃到第几题了？"

周予夏"第、第七套的压轴题..."

万能角色"沈知微做到第十套了。"

于艳推了推眼镜，镜框闪过一道冷光。

万能角色"她中考满分。"

周予夏的指甲在掌心刻出月牙形的凹痕。

万能角色"不过——"

于艳突然将卷子翻转，背面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如蛛网般铺开。

万能角色"她的几何证明比你少了三种解法。"

阳光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周予夏抬头，惊觉这位"灭绝师太"嘴角竟悬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万能角色"1班、3班、7班都是我带的，师资配置完全一致。"

于艳用钢笔轻敲桌面，节奏像在解某种隐形的方程。

万能角色"沈知微在1班，你在3班，我要你们每周交换错题本。"

周予夏感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噪。

周予夏"于老师，我知道您见过太多天才...但我不愿活在比较里。我会用成绩证明——"

万能角色"抬头。"

于艳突然截断她的话，伸手替她整理歪斜的衣领。

万能角色"我又不是食人魔。"

于艳突然评价道，语气像在讨论一道几何题的辅助线。

万能角色"回去吧。"

她无名指的银戒在光下一闪，戒面上刻的微积分公式泛着冷光。

万能角色"嗯...长得挺标致。"

周予夏刚合上办公室门，就被一股力道拽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崔世勋"周予夏！"

崔世勋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晃着两张电影票，纸片划破空气发出脆响。

崔世勋"《时空旅人》重映，今晚七点。"

周予夏"崔...世勋？"

周予夏的后背紧贴冰凉的瓷砖。这是今天第二次受惊，校服内衬已经渗出薄汗。

崔世勋"难为你还记得我。"

崔世勋又逼近半步，古龙水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具象化。

崔世勋"听说你被'灭绝师太'钦点了？真可怜..."

周予夏试图从他与墙壁的缝隙中钻出去。

周予夏"我要去社团..."

崔世勋"不急。"

崔世勋将票塞进她校服口袋，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崔世勋"今天我打校际联赛，来看吗？"

他故意压低嗓音。

崔世勋"1班对3班哦...你们班那个张桂源，听说最近状态很糟啊？"

周予夏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两簇火苗。

崔世勋"生气了？"

崔世勋笑得像只玩弄猎物的猫。

崔世勋"那就来看我碾压他——"

张桂源"周予夏！"

张桂源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他抱着篮球大步走来，运动服下摆还沾着草屑，浑身蒸腾着阳光曝晒后的热气。崔世勋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整理袖口的动作像在表演默剧。

崔世勋"真巧啊，你们聊。"

他转身时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崔世勋"晚上见。"

周予夏"张桂源，我们回去吧，下节物理课。"

周予夏将电影票往口袋深处按了按，与张桂源并肩走向教室。她没注意到少年瞥见票角时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张桂源在心里掰着指头数情敌：这已经是本月第二个了。篮球在他指尖不安分地旋转，仿佛随时要脱离轨道。

周予夏回到座位掏出电影票，正踌躇时，陈奕恒的脑袋突然从旁边探出来。

陈奕恒"哇塞，表姐！"

他眼睛瞪得溜圆。

陈奕恒"这年头还有人送实体票？谁啊？该不会是..."

他促狭地朝张桂源的方向挤眉弄眼。

周予夏诧异地转头，视线在张桂源和表弟之间来回扫射。

周予夏"你们怎么都..."

陈奕恒"真是他给的啊？！"

陈奕恒一拍大腿。

陈奕恒"可以啊这小子..."

周予夏"去去去。"

周予夏把票揉成一团又展开。

周予夏"是1班的崔世勋。"

陈奕恒"他？"

陈奕恒表情瞬间凝重。

陈奕恒"左奇函和我说过，崔家和他们家是世仇，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周予夏倒吸一口凉气，票根在她指间微微发颤。

周予夏"我还是找机会还给他吧。"

放学铃声刚响，周予夏就箭一般冲向1班。她随手拦住一个正要进教室的男生。

周予夏"同学，麻烦把这个转交给崔世勋。"

万能角色"你...你你！老大！"

男生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

万能角色"你女神来找你了！"

周予夏这才认出这是崔世勋的跟班王爽。她慌不择路地把票塞进对方手里，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周予夏"太丢人了..."

她捂着脸快步离开，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张桂源正把篮球捏得咯吱作响。

刚转过楼梯口，周予夏就撞见了正在进行秘密交易的林灼灼和左奇函。少年将数学练习册"啪"地拍在女孩胸前，书页在撞击下哗啦作响。

左奇函"今天数学作业。"

左奇函嘴角挂着狡黠的弧度。林灼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实体化，却在深呼吸后奇迹般平复下来。

林灼灼"好~我写！"

左奇函"一个月哦~"

左奇函得寸进尺地晃着食指。林灼灼突然绽开假笑，踮脚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像在给宠物顺毛。

林灼灼"好~左小乖~这一个月你的数学作业，姐姐全包了。"

周予夏忍不住笑出声。林灼灼像找到救星般躲到她身后，冲左奇函吐舌头做鬼脸。

左奇函"嘁——"

左奇函看了眼腕表，表盘反射出一道银光。

左奇函"今天张桂源要和崔世勋打比赛，就崔世勋那水平..."

他突然拔腿就跑。

左奇函"糟了要开始了！"

林灼灼"谁说我们不看了！"

林灼灼拽起周予夏就追。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鼓点，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