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会课上的任命

夕阳将教室染成琥珀色，粉笔灰在光柱中翩翩起舞。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橘红的光晕，手中的成绩单被卷成筒状，轻轻敲打着讲台。

他浑厚的男中音在教室里回荡。

全班顿时安静下来，后排几个正在传零食的男生慌忙正襟危坐，周予夏正在画窗外的枫叶。

李老师的目光像聚光灯般锁定她。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陈奕恒在桌下连踢三下周予夏的椅子腿。

后排几个女生伸头张望，窃窃私语像涟漪般扩散。

周予夏慢半拍站起来，马尾辫发梢还勾着笔袋拉链。

李老师挑眉，钢笔在指间转出银光。

她挺直腰板，却在心里哀叹——那位传闻中的"灭绝师太"数学老师，据说能把课代表训哭。

后排突然传来闷闷的笑声。张桂源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可疑地抖动着。祝爱斜睨过去，故意把课本摔得啪啪响。

少年猛地抬头，慌乱中抓起物理书。

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李老师突然压低声音。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他意味深长地补充说：

话音未落，张桂源"唰"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老师露出意料之外的微笑。

钢笔在名单上划出漂亮的弧线。

周予夏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注意到张桂源攥着圆珠笔的手指微微发白，墨水在纸上洇开黑色的痕迹。

陆晴霍然起身，裙摆扬起凌厉的弧度。她接过班级日志时，金属班徽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放学前三分钟，新任班长雷厉风行地点名。

戒尺在空中划出虚影，正指向擦汗的周予夏。

江摇星"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王尚颖不紧不慢地合上值日表。

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江浸月拽住妹妹手腕，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安抚地捏了捏那双攥紧的拳头，转头对王尚颖露出假笑。

放学铃响起，同学们蜂拥而出。祝爱单肩挂着书包，手指绕着挂坠流苏。

周予夏把抹布浸在水里，水珠溅到睫毛上像碎钻，她双手合十。

走廊传来脚步声。杨博文抱着一摞作业本立在门边，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予夏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水珠在夕阳里划出金线。少年局促地点头，耳廓红得透明。

这一幕落在刚冲回教室的张桂源眼里。他"咣当"抄起扫帚，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江浸月直起腰，抹布滴着水。1

他的目光追随着周予夏晃动的马尾辫。

周予夏踮脚擦黑板槽，粉笔灰落在发间。

少年答得太急，扫帚撞翻簸箕，灰尘扬成金色的雾。他手忙脚乱去扶，听见女孩"噗嗤"一笑。

天色渐暗时，张桂源背着两个书包站在走廊。周予夏接过自己的包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汗湿的掌心。

她歪着头，睫毛投下扇形的影。

张桂源如梦初醒，转身跑向楼梯口时，运动鞋擦出悠长的回响。周予夏望着那个背影，发现晚霞正红得像某人发烫的耳尖。

暮色像融化的焦糖般缓缓流淌在书店的玻璃窗上。周予夏推开挂着风铃的店门时，球球像颗毛茸茸的炮弹般冲进她怀里。

她随手把书包扔在收银台旁的藤椅上，球球立刻在她臂弯里拱来拱去，湿润的鼻尖蹭得她痒痒的。

正在整理书号的周爸爸抬起头，周予夏揉着球球软乎乎的耳朵，突然反应过来。

周爸爸推了推眼镜，假装生气地撇嘴。

他挠了挠球球的下巴。

球球配合地"汪"了一声，尾巴摇成小螺旋桨。周予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抱着它转了个圈，发梢扫过书架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二楼的书香混着木质地板特有的气息，周予夏踮着脚把最后一摞推理小说塞进书架。球球趴在她脚边，时不时用爪子扒拉她的鞋带。

周爸爸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伸手去够最上层，T恤下摆随着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楼下风铃突然清脆地响起。

张桂源的声音像夏日汽水般清亮。他今天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着，发梢还带着运动后的湿气。

周爸爸头也不抬地指路。

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张桂源刚踏上二楼，就看到令他心跳骤停的画面——周予夏站在摇晃的梯子上，整个人向前倾斜着去够书架。阳光透过天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少女茫然回头的瞬间，梯子发出不祥的"咔哒"声。张桂源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接住她下落的身体。球球惊慌地"汪汪"叫着绕着他俩打转。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周予夏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胸膛的温度，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甚至数清他颤抖的睫毛。张桂源的手牢牢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掌心烫得惊人。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脸颊烧得快要冒烟。

张桂源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话。话音刚落，身后的梯子就"哗啦"散成一堆木条。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球球凑过来拼命舔周予夏垂落的手指，湿漉漉的触感终于让她回过神来。

她揪住张桂源胸前的衣料，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锁骨。少年像被烫到似的，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地上，却忘了松开扶在她腰后的手。

张桂源盯着她发顶的旋儿，耳朵红得能滴血。

周予夏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球球的尾巴扫过她的小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球球欢快的呼哧声，最后还是周爸爸的脚步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他停在楼梯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转身。

周予夏羞恼地跺脚，却听见张桂源闷闷的笑声。她抬头瞪他，却撞进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睛。

她作势要打，张桂源突然后退一步。

张桂源突然认真起来。

球球突然挤进两人中间，叼着本《家常菜100道》疯狂摇尾巴。张桂源哭笑不得地接过书，指尖沾到狗狗湿漉漉的口水。

周予夏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张桂源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眼角挤出小小的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