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后的小假

军训后的一个小假期，阳光像融化的蜜糖般粘稠。林灼灼踮着脚尖从晾衣架上取下校服裙，裙摆还带着阳光烘焙过的暖香。

她麻利地将裙子卷成团塞进书包，对着厨房方向喊：

林灼灼"爸！妈！我去夏夏家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卷出了门。

周予夏家的客厅里，《动物世界》的旁白声与空调的嗡鸣交织。陈浚铭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逗弄球球，突然被门铃惊得一激灵。

周予夏"浚铭，应该是陈奕恒来了。"

周予夏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

门开处却撞见一张明媚的笑脸。林灼灼像只灵巧的猫儿闪身进来，球球立刻扑上去亲热地蹭她的脚踝。

陈浚铭"喂！"

陈浚铭抗议的话还没说完，林灼灼已经抱着球球大摇大摆走进客厅，校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周予夏惊喜地坐直身子。

周予夏"灼灼？你怎么..."

林灼灼"叔叔阿姨呢？"

林灼灼环顾四周，自然地陷进沙发里，像只慵懒的布偶猫。

周予夏"爸爸去书店了，妈妈去法国出差。"

周予夏话音刚落，门铃又响。这次进来的陈奕恒活像个人形搬运工，大包小包挂满全身，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透了。

陈奕恒"哎哟我的祖宗们——"

他气喘吁吁地把行李墩在地上，抬头看见林灼灼时明显一愣。

陈奕恒"你怎么在这儿？"

林灼灼晃着水杯，琥珀色的茶水在玻璃杯里荡出细碎的光。

林灼灼"这话该我问你吧？"

她促狭地眨眨眼。

林灼灼"带这么多行李，你不会是要在夏夏家安营扎寨？"

陈奕恒抹了把汗，还没开口，陈浚铭就蹦过来拽他袖子。

陈浚铭"陈奕恒！你住我隔壁房间！妈妈都收拾好啦！"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灼灼突然神秘兮兮地拽过周予夏，压低声音。

林灼灼"夏夏，有针线吗？"

周予夏"你衣服破了？"

周予夏正要起身，门铃第三次响起。这次是陈浚铭蹦跳着去开门，回来时手里多了杯水，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陈浚铭"姐~她使唤我！"

周予夏揉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转身带林灼灼去了卧室。房门一关，林灼灼立刻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掏出校服裙，手指在裙摆处比划。

林灼灼"就改短三厘米，好不好？"

她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讨食的小动物。

林灼灼"啦啦操动作大，长裙子绊脚嘛~"

周予夏拗不过她，拿出针线盒，薄荷绿的外壳已经有些褪色。她穿针引线时，阳光正好落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林灼灼歪在床上看她飞针走线，不知不觉被窗外蝉鸣哄睡了。

周予夏"灼灼？"

周予夏轻轻推醒她。

周予夏"试试看。"

改良后的裙子在林灼灼身上划出漂亮的弧线，衬得双腿修长。

林灼灼"天呐夏夏！"

她转着圈惊呼。

林灼灼"你这双手是被天使吻过吧！"

暮色渐渐漫上窗棂时，林灼灼匆匆告别。周予夏送她到门口，转身就被两个男孩堵在玄关。

陈浚铭抱着她胳膊晃啊晃。

陈浚铭"姐~肚子都在唱空城计了~"

陈奕恒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写满期待，手里还滑稽地举着刀叉。

冰箱里塞满食材，却让周予夏犯了难。她正对着保鲜盒里的排骨发呆，爸爸的电话适时打来。

万能角色"小夏，爸爸可能要晚点..."

电话那头是书店嘈杂的背景音。

挂掉电话，周予夏看着眼巴巴的两人，突然笑出声。

周予夏"走吧，带你们吃酸辣粉去。"

夜市灯火如星河倾泻。陈浚铭捧着酸辣粉吃得鼻尖冒汗，陈奕恒则偷偷把碗里的鹌鹑蛋夹给周予夏。

吃完饭后，陈奕恒带着陈浚铭去往篮球场。周予夏牵着球球在公园散步，球球突然挣脱牵引绳，朝着远处一只黄狗飞奔而去。

周予夏"球球！"

周予夏追着球球跑进夜色里，晚风掠过她的发梢，街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一个踉跄，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青柠味的洗衣液气息扑面而来，干净又清爽。

张桂源“周予夏？！”

张桂源瞪大眼睛，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

她慌忙站稳，耳尖发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就匆匆绕过他继续去追球球。

周予夏“球球！”

她蹲下身，一把攥住狗绳，轻轻捏了捏它的脸。

周予夏“谁让你乱跑的？嗯？”

球球“汪汪”两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只黄狗。

张桂源“这是你的狗？”

张桂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周予夏回头，这才注意到他手里也牵着一根绳子，而绳子的另一端，正是那只让球球魂牵梦萦的黄狗。

周予夏“哇——它也是边牧？”

她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刚的尴尬，凑过去摸了摸那只黄狗的脑袋。

张桂源也跟着蹲下，唇角微扬。

张桂源“它叫幺幺三。”

周予夏“幺幺三？”

周予夏歪头。

周予夏“好特别的名字。”

张桂源“嗯，它到我们家那天是1月13号。”

他笑着解释，目光落在她脸上。

夜风轻轻吹动她的碎发，她下意识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抬眸时，正对上张桂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盛着星星，又像是被路灯镀了一层温柔的光。

张桂源“你的狗呢？叫什么？”

他问。

周予夏“球球，我弟弟起的。”

她抿唇笑了笑。

张桂源“好听。”

他嗓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两人蹲在路边，两只狗互相嗅来嗅去，尾巴摇得欢快。

张桂源“我第一次见你散头发。”

张桂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张桂源“很好看。”

周予夏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狗绳，小声回了句。

周予夏“……谢谢。”

夜色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周予夏“对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不远处的篮球场。

周予夏“陈奕恒和我弟弟在那边打球，你要一起吗？我可以帮你牵着幺幺三。”

张桂源眼睛一亮。

张桂源“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把狗绳递给她，指尖不经意地碰触，又迅速分开，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陈浚铭“张桂源？！”

陈浚铭远远看见他，撇了撇嘴。

陈浚铭“你怎么来了？”

陈奕恒“张桂源！快来！”

陈奕恒倒是热情地招手。

陈奕恒“我现在住这附近，暂时住我姐家。”

张桂源小跑过去，和陈奕恒默契地碰了下肩。

陈奕恒“以后打球随时叫我。”

张桂源“行啊！”

张桂源咧嘴一笑。

陈浚铭抱着篮球，一脸不情愿地站在旁边。

张桂源“怎么，有两个这么帅的哥哥陪你打球，还不满意？”

张桂源挑眉，故意逗他。

陈浚铭“张桂源，你好自恋……”

陈浚铭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周予夏站在场边，牵着两只狗，看着他们在灯光下奔跑的身影，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