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声穿透了操场上嘈杂的人声，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晒得塑胶跑道散发出微微的橡胶味。军训最后一天的汇演筹备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十几个男生正哼哧哼哧地把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往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推。

林灼灼"夏夏，快看那边！"

林灼灼一把拽住周予夏的迷彩服袖口，手腕上系着的军训手环随着动作晃了晃。她踮起脚尖，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林灼灼"好像要开始布置节目单了！"

周予夏眯着眼望向舞台方向，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在迷彩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刚想从兜里掏出纸巾，就被林灼灼拉着挤进了围观的人群。

林灼灼"借过借过！"

林灼灼灵活地穿梭在人群缝隙中，迷彩胶鞋踩在草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随手拉住一个正在搬音响的男生。

林灼灼"同学，这个汇演是什么流程呀？"

男生抹了把汗，喘着气说：

万能角色"听说是每个连队出两个节目，待会儿教官会来登记。"

他看了眼腕表。

万能角色"再过二十分钟就要集合报节目了。"

林灼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身一把抱住周予夏的胳膊。周予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防晒霜味道，混合着青草的气息。

林灼灼"夏夏！"

林灼灼晃着她的手臂，迷彩服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

林灼灼"你诗歌朗诵，我跳舞，就这么定了！就像初中文艺汇演那样！"

她说着就摆了个芭蕾手位，迷彩裤下的运动鞋尖轻轻点地。

周予夏张了张嘴，喉间还残留着军训喊口号后的干涩感。可还没等她出声，林灼灼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少女的掌心带着薄汗，贴着周予夏的嘴唇。

林灼灼"嘘——"

林灼灼凑近她耳边，发丝蹭得周予夏脸颊发痒。

林灼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行''我紧张'，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林灼灼"你看那边。"

顺着林灼灼的目光，周予夏看到左奇函正抱着吉他坐在树荫下调试琴弦。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时不时拨动琴弦，清脆的音符飘散在燥热的空气中。

林灼灼"听说他和张桂源要合作表演。"

林灼灼眨眨眼。

林灼灼"张桂源刚才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呢。"

周予夏感觉耳根突然发热，她低头摆弄着迷彩服的纽扣，小声嘟囔。

周予夏"可是诗歌朗诵太尴尬了..."

林灼灼"那就钢琴啊！"

林灼灼兴奋地跳了一下，迷彩帽差点从头上滑落。

林灼灼"你弹《梦中的婚礼》的时候，全校男生都在打听弹琴的是谁呢！"

就在这时，一阵篮球拍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张桂源小跑着过来，篮球在他指尖旋转，另一只手拿着两瓶冰镇汽水。周予夏注意到他的迷彩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

张桂源"周予夏，你们要报名表演吗？"

他微微喘着气问道，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周予夏正要回答，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窜出。张奕然像阵风似的冲过来，一把抢过张桂源手中的汽水，瓶盖"啵"地一声被拧开。

张奕然"啊——活过来了！"

张奕然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剧烈滚动着。冰凉的汽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迷彩服的领口。

张奕然"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班男生刚才搬了多少器材。"

他用袖子抹了把嘴。

张奕然"那架钢琴死沉死沉的，王橹杰差点把腰闪了。"

张桂源气得一把勒住张奕然的脖子，低声靠近他耳边。

张桂源"那是我给...！"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左奇函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左奇函"张桂源！过来合一下节奏！"

张桂源松开张奕然，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周予夏。

张桂源"...补充点糖分，别中暑了。"

说完就转身跑向左奇函，迷彩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周予夏捏着那颗还带着体温的糖果，塑料包装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声响。林灼灼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用手肘捅了捅她。

林灼灼"怎么样？现在有动力表演了吧？"

远处传来教官吹集合哨的声音，尖锐的哨音划破闷热的空气。周予夏深吸一口气，把糖果小心地放进口袋，抬头对林灼灼笑了笑。

周予夏"那...就弹《菊次郎的夏天》吧。"

林灼灼"太棒了！"

林灼灼欢呼一声，拉着她向集合点跑去。周予夏回头看了眼舞台，阳光照在刚刚摆放好的钢琴上，黑漆表面反射出耀眼的光。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表演。

排练室里，周予夏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琴键，突然停在半空。她猛地翻开琴凳上的乐谱，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工整的五线谱上，黑色马克笔粗暴地涂改了所有关键音符。

周予夏"怎么会..."

她声音发颤，慌乱地翻找背包。

周予夏"我明明把原谱放在..."

陆晴"在找这个吗？"

甜腻的嗓音从门口传来。陆晴斜倚在门框上，两指夹着一沓熟悉的纸张晃了晃。她今天妆容格外精致，唇釉闪着蜜桃色的光泽，可眼底的恶意却藏不住。

陆晴"哎呀，这破纸放在琴凳上。"

她歪着头，碎钻耳钉反射着刺眼的光。

陆晴"我还以为是哪个外行人的涂鸦呢~"

周予夏"还给我！"

周予夏冲上前去。

陆晴红唇一勾，突然松手。纸张雪花般飘落，她细高跟精准地踩住最重要的几页，鞋跟狠狠碾过那些周予夏熬夜标注的强弱记号。

陆晴"真是不好意思~"

她掩着嘴笑。

陆晴"我鞋跟太高了，没看见呢。"

军训汇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