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夏告别林灼灼回到班级准备小憩一会，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

他拍了拍手说：

万能角色"来！大家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大家都来认识一下她。"

教室里的嘈杂声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个头上带着「平安」发卡，手腕纤细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女生走了进来。阳光从她身后漫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浅褐色的眼睛像稀释的蜂蜜，睫毛浓密却不够卷翘，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

祝爱"大家好，我叫祝爱，以后请多多关照。"

周予夏正转着笔，金属笔杆"啪"地掉在课桌上。她猛地抬头，视线撞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周予夏"祝爱？真的是祝爱？"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了，那个在她初一那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祝爱，此刻就站在讲台上，对着全班露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班主任指向张桂源旁边的空位。

万能角色"祝爱同学就坐那里吧。"

祝爱拎着书包走了过去，发卡上的"平安"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周予夏闻到她身上飘来淡淡的焦糖香气，这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三人总爱挤在楼下那家面包店门口吃上新的面包。

周予夏看一群人围过去，立马钻出教室来到7班门口。

周予夏“灼灼！快出来！”

她向教室里正在和左奇函斗嘴的林灼灼挥了挥手，并和她讲述了祝爱回来的事。林灼灼也是个犟种，一直蹲在3班门口等到午休结束。

午休结束的铃一响，她立马就冲进3班。

林灼灼"你还记得我们吗？"

林灼灼压低声音，周予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桌边缘。祝爱整理课本的动作顿了一下，蜂蜜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祝爱"记得。"

她轻声说，右手不自然地拉了拉袖口。周予夏瞥见她手腕内侧有一道蜈蚣似的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祝爱看周围的人目光向自己聚集，迅速收拾好书本。

周予夏"等等！"

周予夏抓住她的手腕，触到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祝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袖口滑落，露出更多蜿蜒的伤痕。

祝爱打断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祝爱"就当...就当我是新同学。"

她转身离开，发卡上的"平安"坠子晃了晃，消失在走廊拐角。

周予夏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四年级那年的暴雨天，她和林灼灼在操场角落发现蜷缩成一团的祝爱。小姑娘校服湿透了，嘴唇冻得发紫，怀里却紧紧抱着个笔袋。

祝爱"我爸打的..."

小祝爱掀起袖子，青紫的淤痕像丑陋的藤蔓爬满细瘦的胳膊。

祝爱"但没关系，姑姑给我钱了..."

那时的祝爱总穿着大一号的旧衣服，书包侧袋永远塞着半包受潮的饼干。她有个被全家宠坏的弟弟，有对永远看不见她的父母。周予夏记得最清楚的是祝爱书桌抽屉里那个铁盒，里面装着她收集的糖纸，每张都抚平得没有一丝褶皱。

祝爱"那是姑姑给我的，她说生活再苦也要记得甜。"

在周予夏和林灼灼的印象里，祝爱姑姑是个酒吧的老板娘。长得尤其艳丽，一群男人围着转，但她很干净，像一张白纸一样，同时也很聪明，比祝爱那个酒鬼爸爸强多了。

记忆中的画面突然与现实重叠，林灼灼正要去追她，周予夏将她拦下。

林灼灼“怎么了？”

周予夏“放学走快点。”

林灼灼有点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放学后，周予夏和林灼灼抓起书包冲向校门口，果然看见祝爱站在一家名为"苦中一点甜"的甜品店前。

玻璃橱窗映出她单薄的身影，店里飘出温暖的黄油香气。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走出来，亲昵地揉了揉祝爱的头发。周予夏认出那是祝爱姑姑——三年前那个带着一群彪形大汉来讨债，却会偷偷塞钱给祝爱的女人。

……

周予夏"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和姑姑在一起？"

周予夏走到祝爱身后问道。祝爱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草莓蛋糕，奶油沾在她指尖，像一小朵柔软的云。

甜品店里的挂钟滴答作响，祝姑姑给两个女孩各倒了杯蜂蜜柚子茶。这和之前那个彪悍的女人完全不同，不知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还是受到了什么挫折。

祝爱盯着茶杯里旋转的柚子粒，开始讲述那个周予夏从未听完整的故事。

那年祝爱快要上初一，父母说要带弟弟去省城看病。"两天就回来。"妈妈把半块发硬的蛋糕塞进冰箱，甚至没看女儿一眼。小祝爱趴在窗台上数了三天鸽子，直到断电的冰箱发出嗡鸣，融化的奶油滴在地板上，像一滩浑浊的眼泪。

祝爱"我当时以为他们会回来接我。直到姑姑来讨债，踹开门发现我发着高烧蜷在沙发上..."

祝姑姑突然起身从柜台取来一个相框。照片里瘦小的祝爱站在甜品店刚装修好的招牌下，眼睛红肿却带着笑。

祝若曦"这孩子刚来时不说话，整夜做噩梦。我就教她做甜点，面粉、砂糖、黄油...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最能治愈人心。"

店门被推开，林灼灼举着三根糖葫芦闯进来。

林灼灼"糖葫芦来喽！"

糖葫芦掉在地上，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滚到祝爱脚边。三个女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时光仿佛倒流回她们挤在面包店橱窗外的日子。

祝姑姑悄悄退到后厨，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少女们。操作台上摆着明天要用的材料：面粉、鸡蛋、淡奶油，还有一小碟祝爱最爱的海盐焦糖酱。窗外夕阳西沉，给"苦中一点甜"的招牌镀上金边，这个曾用甜点救赎了一个女孩的甜品店。

你是转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