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阿九换了身素净又利落的白衣，头发盘成了高高的发髻，除了那根白玉簪子，便没有别的多余装饰。
公主，现在太晚了，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夜里出宫不方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要不您把药给我，我帮您去送。
守城的人见你一个小丫鬟，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行。
可是您一个人出去，我实在是不放心，宫外不比宫里，万一您出点什么事，奴婢实在担待不起。
见她还要再说什么，阿九赶紧安抚。
好了，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去去就回，这样吧，你就在宫里等着我，如果我两个时辰内还没回来，你再出去找我。
听她这么说，文心这才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好吧。
……
——
『将军府』
内堂
程以清自屋外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到正端坐在榻上的人。
哥！
那人听到声音，转头朝向他的方向，脸上也露出笑容。
回来了。
哥，你眼睛不好，等我去看你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程以鑫一笑，原本温润的面庞更显得温和。
在府上等到天黑，也不见程大将军的影子，等不及了，就自己来了。
程以清自知理亏，便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进城以后先去面圣了，后来又去军中看了看，就一直耽误到了现在才回来。
还没去看爹娘吧。
还没有，托人告诉他们了，明日一早就去。
那就好。
他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蛮夷凶残，这次出征可有受伤啊？
当然没有啊，你听我这声音，哪儿像受伤的？
说完，还不忘夸张地补充一句。
你弟是谁啊，武功高强无人能敌，谁能伤了我？
程以鑫安静地听他说完，心底了然，唇畔不动声色地扬起几分。
撒谎。
你别忘了，世人叫我们双生可不是白叫的。
程以清一愣，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无奈地摇头失笑，不禁感叹起自家哥哥的七窍玲珑。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哥，你这料事如神的本领真是堪比诸葛，要不别做尚书了，来军中做我的军师，也正应了那句打仗亲兄弟了。
我一个瞎子，去做你的军师，岂不成了你行军路上的累赘。
本是兄弟间的玩笑话，可是落在程以清耳朵里，反倒变了种意味，愧疚之情自心底升出，缓缓蔓延开来。
若是自己当初能够再快一点，或许哥哥的眼睛就不会失明。
也许是听出了身旁人的沉寂，程以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以清，哥说笑的，别放在心上。
都是我不好…
别这么说，当初要不是你，连这条命我也捡不回来，在我心里，你不光是我弟弟，还是我的恩人。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都不提了，好不好？
看着他的笑容，程以清也总算有了笑意。
好，不提了。
程以鑫笑笑，朝外面喊了声。
瞳月。
自门外进来一位侍女模样的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先生。
公子，大夫请来了。
程以鑫应了声，转头望向程以清的方向。
我的大将军，快让大夫给你看看伤口吧。
程以清无奈一笑，
好，都听兄长的。
……
／
府外
江偃接到手下的通报，说有人要见他，走出府，四下张望着。
江侍卫。
柔和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江偃顺着看过去，顿时大惊失色，立刻朝她跑过去，俯身行礼。
参见九公主。
快起来快起来。
江偃起身，看着她疑惑不已。
公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找将军吗？
不不不，我不找他。
额…听说他受伤了是吗？
是，伤在后背，不过您不用担心，刚才程尚书来了，还请了大夫。
阿九低下头，掏出一个精致的红布封口的白色瓷瓶。
这个是宫里最好的金疮药，如果是普通的皮外伤，最快三日便可痊愈，你拿进去，上药的时候交给大夫。
遵命。
他接过去，抬头看着她。
您要进去吗，用不用我去跟将军通报一声。
不用不用。
阿九连忙摆手，
别说这个药是我给的，也别说我来过。
啊？为何啊？
没有为何，你别说就是了。
江偃虽然不解，但是公主的命令他也只能接受。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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