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小孩
阳光真好,此时在树上晒着太阳吃着果子最为舒服。
嗯,果然还是此处的果子最好吃。
柳霖风懒洋洋地躺在树上,啃着一个青绿的果子。
他对一个五岁小孩还真是能下得去手。
眼看那些黑衣人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了,一块不懂事的石子顺着华世谦的脚滑出去,端端正正地向前面的树五体投地。
柳霖风坐在树枝上,忍不住轻轻地笑出声。
一黑衣人的刀渐渐逼近,举手欲刺。
柳霖风忙折下一根树枝,向那刀打去。
白色的粉末从天而降,只见一只手拉起他向树林外跑去。
“这儿应该安全了。”
原来是个小女孩,边擦着汗边喘着粗气。
“你什么人?怎么这么多人来追杀你个小孩儿?”
“这是秘密,不能和你说。”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柳霖风扭过头,腹诽了一句。
“我叫华澜,你叫什么名字?”
“我娘说,这样问女孩子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
华世谦累得直喘粗气,没空搭理她。
“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离家出走了,你觉得我现在回去合适吗?”
华世谦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默默过去烧柴火。
“此时已入秋,你若是怕冷,就自己过来待一会儿。”
夜冷,满天星辰。
柳霖风蹲在柴火前,唉,爹爹这次是真生气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十三阁,八宝斋……
“还没睡?”
柳霖风吓了一跳,“那你呢?”
“想听我的故事么?”
华世谦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的说起来。
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狂风怒号,白雪纷纷。
“最讨厌你们这些书呆子,说个话也要这么麻烦。”
“闭嘴,别打断我。”
“我爹,也就是华廷巍,在天岷崖上和他们对峙。”
“你们岐壑门这么多人来打我们这天岷崖区区十几号人,未免太过胜之不武。若是传出去,老门主脸上怕是不好看吧?”
岐壑门百人的围攻,围剿魔宗,还真是声势浩大。
“又不是华山论剑,谁跟你玩单打独斗?一个魔宗竟好意思说什么胜之不武?冒天下之大不韪者,人人得而诛之!”岐壑门大弟子盛天昭说道。
盛天昭原是天岷崖的人,后来叛出,进了岐壑门,为天岷崖所耻。
“我们七剑山庄要是出了这样的人,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华世谦瞪了她一眼,柳霖风只好乖乖闭上嘴。
岐壑门门主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挥手示意盛天昭动手。
我爹拔出潇湘剑,快速在十几人的包围中挥舞,剑风凌厉。
不过片刻,眼看三十几个人已经招架不住,盛天昭只好亲自动手。
盛天昭使出三枚铁菱,趁他不备时朝他飞去,爹举起左手一挡。
可铁菱还是伤到他的左腿,那铁菱有毒,华廷巍虽然又伤一人,但身体已经越来越麻,意识渐渐模糊。
只大喝一声,左腿横扫,又伤数人,实在招架不住,口吐鲜血,登时倒下。
我娘十分悲痛,大喝一声,泪珠在满是灰尘和血痕的脸上纵横,举起双剑向盛天昭刺去。
我爹武功高强,我娘自然也是,盛天昭自知不是对手,便躲在一排弟子身后,数十剑齐齐刺向娘。
我娘想着我还没满十岁,不敢恋战,急急退了出去。
“明湘,这是潇湘剑,上面有一个香囊,待吾儿满十岁,你让他打开这个香囊去桐安找我的故人。”
明湘含着泪,点了点头。
说罢,她冲了出去,费尽了力气伤了二十几人,最终还是被一剑穿心,死在我爹身旁。
柳霖风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眶里亮亮的,是泪水打转。
我正练着字,听闻外面有打斗声传来,忙放下笔墨跑出去,
“爹!娘!”
我急忙向外跑去,却被明湘拦了下来,只轻轻打开门,露出一条缝。
我瞪大了眼睛,血就溅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我要叫出声来,被明湘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出声。
待外面的人走远了,才缓缓打开门,我的眼睛里,是血流成河,是自己的爹娘死在眼前。
还有,少年的不知所措。
“生了一场大病,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当时心很痛,眼前一昏,然后就没知觉了。”
柳霖风点点头,“我去睡觉了,没什么事别吵醒我。”
华世谦醒来,周围没有人,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我走了,后会有期。”
桃花连十里繁如群星的花蕾随着春风摇曳着,香甜的气味在微风中弥散,令人心旷神怡。
这便是桃花坞了,为掩人耳目,明湘带华世谦来到此处,一住便是五年。
“少主,你快下来吧,若是摔了可怎么办啊。”
明湘站在树底下,看华世谦在树上站着,自己又爬不上去,只能在树下喊着。
华世谦从树上打下几个果子,朝树下的布袋扔去。
“湘姨,吃果子。”
“好好好。少主,你快下来吧。”
华世谦拍掉手上的灰,一跃跳下树。
“好吃么?”
华世谦支着脑袋,稚嫩的脸上有不同于同龄人的老成。
明湘点点头,方啃了一口,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垂泪,转身拿剑。
“少主,这是潇湘剑,你拿上它去桐安吧。”明湘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此时说到分别的话,不免心生不舍。
“多谢湘姨,世谦告辞。”
许是年幼丧失父母让华世谦成长了许多,他变得和以往不同,越发成熟稳重,稚嫩的脸上透露出一股不同于同龄人的老成。
他转身离开,眼角泛起一丝泪花,他才走了几步,明湘还是忍不住叫住他,
“多保重,如果你想湘姨了,就到董府找我。”
说完,她顿时红了眼眶,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俩人相依为命了五年,自是极看重对方的。
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满街的耀眼繁华,街上的人摩肩接踵,满是吆喝声、喧闹声,这便是桐安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桐安的繁华景象,便是经历了什么,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初来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难免不知所措。
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孩看到被人群孤立的华世谦,一把将他拉出来。
“小的是本地百晓生,名唤小七。一看公子就不是本地人,来此地何事啊?有什么小七能为你效劳的吗?”
干他们这行的,不需要知道姓名,只管客官需要什么就是了。
“在下天岷崖华世谦,前来此地寻人。”
天岷崖?好耳熟啊……难道是五年前灭门的那个魔宗?想到这,小七激动地跳起来,“天岷崖竟然还有人活着!”
天岷崖别称“魔宗”,前几任庄主心狠手辣,天岷崖的天涯教曾有几百号弟子,到了华廷巍这代,却是“没落”了,只剩十几名弟子,也不习“邪术”,修的是正派剑道,即便如此,仍为正派所不容,岐壑门为替老门主报仇,在五年前灭了天邪教。
华世谦眉头一紧,怕他坏事,忙将他拉到偏僻的小巷。
小七看华世谦的脸色微变,忙说道:“放心放心,干我们这行的绝对不会透露出有关客官消息的半个字。”
华世谦将信将疑地问道:“你知道这是何物吗?”
华世谦拿出放在香囊里的玉石,问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你这块玉我知道是谁的,我带你去找他吧。”
华世谦没想到自己运气还不错,刚来此地就找到玉石的出处
他们走过几个拐角,便到了一间大宅子。
“师父,这是天涯教的人,前来此处找寻故人。”
小七先敲了敲门,等了半晌,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缓缓打开了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蜘蛛网还挂在门上,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