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

“哥，你生气了吗？”张云雷对着手机另一头的人问，忐忑不安写在脸上，仍然强装淡定。

“我没事，今天玩的还开心吗？”温行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抚平了张云雷的心。

“嗯，可好玩了，今天去了——”张云雷喜悦的心情通过话语传递，温行云一边听着一边附和。

这么久的默契让对方刚说完第一句话，另一个人就知道他下一句是什么。你一句我一句地好不温馨。

好像谁都没有发现今天的只是语音通话而不是一直以来的视频，就这样许久才结束话题，准备休息。

按下红色键的那一瞬间，张云雷马上擦掉眼泪，仰着头不停地吸气呼气，可是心里头那霎那间的崩溃沉甸甸地覆盖着。

他努力地想爬出来，可是不停地被消极想法扯回去，根本按不住带着血丝的瞳孔，一点点无力滑落靠在床边。

“怎么办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啊！”他用力地抱住脑袋，整个人像鸵鸟一样把自己锁在身子里。

他刚刚根本不敢和温行云视频，他怕他会直接哭出来。好像把自己分割成两个人，灵魂飘在空中，看着躯壳在那里谈笑风生。

恍惚之间好像又看见了妈妈的影子，那天他突然回家，她惊喜又心疼，然后二话不说进了厨房，哭声还能听见可是手上没有停下的就是给他做的饭。

可惜他一口都没有吃就走了。张云雷已经忘记当时是什么样的想法了。

大概是愧疚，愧疚自己出去好几年了无音信，又或许是害怕，害怕自己吃惯了苦一朝享受甜滋味，就后悔了。

然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就记得那天自己出去之后没一会儿老妈就追出来了。

右手里还拿着筷子，身上也系着围裙就冲到了楼底下，丝毫不顾及别人诧异地目光，四处张望希望能看见自己的身影，最后眼底一点一点沾满泪光，步履阑珊地进了单元楼的大门。

自己躲在角落里，目送她瞬间苍老的身影走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滑落的眼泪砸在他停留了片刻的故土然后消失不见，留下的是恋恋不舍的心。

他承认自己就是个懦夫，两者之间他根本做不出选择，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龟壳里一动不动。

全然不知这个最后的庇护所是爱他的人留给他最后的余地。电话的另一边在挂断之后也是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坐了许久。

漫天的繁星征兆着明日的晴朗，日出的那一刻绚丽夺目的光打破黑暗，渐渐地带来曙光。

温行云小的时候最期待地就是这一刻，因为那时的他早就在海滩上开始了早课，满怀期待地等着海平面上的红日。

现在他最不想看到地也是那一刻，就像囚犯等待着最后的裁决，被坚持又或是——

他想时间慢一点。可是明天终究会到来，而他们才是做选择的人。只要坚持，应该可以的。

他一愣，觉得这种想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随后猛然想起某个著名的自我战胜法。

温行云想笑一声，可是嘴角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最终归于平静，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