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娘,未央宫那位有喜了。
以后凡是未央宫之事,一律不必来禀报。

我趴在桌头,恹恹不快。
上回吵架过后,阿蘼说家中其他姐妹也到了成婚的年纪,顾家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
可她们哪里能比得过我,一个个不过是胭脂俗粉,她怎能如此看轻我?
这不是我们第一回吵架,可这次我真的不想理她了。

娘娘,奴婢听说这次秀女里有一位是顾家女儿。
长姐真的要扶持旁人了吗?


娘娘,要不要想法子让人落选?
哼,她做她的,我才不管。

·

赵公公,你不能进去,娘娘已经歇下了。
锦绣。


打搅贵妃娘娘了,皇上叫您去圣宸宫一趟。
我满头雾水地来到圣宸宫,下首是哭作一团的顾乐君和满脸冰霜的阿蘼。

哲美人,你说看见吟贵妃给舒贤妃下毒,可有凭证?

长姐房里的那道酿鹌鹑就是证据。
从前我与阿蘼怄气,就会做一道酿鹌鹑以示和好,这事知道的人不算少。

幸好长姐有喜,吃不得荤腥,否则怕是见不到皇上了。
阿蘼是我的长姐,哪里轮得到这个贱人乱叫。
我疾走两步,踢了她一脚:
顾乐君,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皇上,吟贵妃在您面前尚且如此无理,何况是在人后了。
顾乐君哭诉一通,又捂着肚子哀嚎。
赵公公眼尖地叫起来:

陛下,陛下,那地上有血!

哲美人,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臣妾晨起方请了太医,太医说臣妾已有两月身孕了。

来人,将哲美人挪去偏殿。

还看什么?去请太医!

顾昭颜,朕本以为你柔顺可爱,谁知你也不过是个恶毒妇人!

吟贵妃谋害舒贤妃,着降为吟妃,回宓秀宫思过去。
我走到阿蘼面前,看着她冷眼以对,我拽住她的袖子,带着哭腔问:
长姐,你也不信我吗?

我可以不在乎惩罚,顾乐君的污蔑本算不得什么,可是连你也不信我的话,我还有谁能依靠呢?

阿蘼唇角动了动,有些悲悯地看着我,她最终偏过头,像是在压抑哭声:

我从没怀疑过你,可你怎能如此害我?
长姐,我没有……

宓秀宫。

娘娘,您脸色好差,奴婢去请太医。

娘娘晚上吃了什么?

只喝了一碗鸡丝羮。

老臣无能,保不住娘娘腹中皇嗣。
我眨了眨眼睛:
我有喜了?


娘娘节哀。
啊——


娘娘,您别这样。
锦绣将我搂在怀里,哭得止不住。

小颜怎么样了?

舒贵妃娘娘。
阿蘼身上有浅浅的玉兰香,她的手暖烘烘的。
我迷迷糊糊地听见她在唱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小颜,你是一众姐妹里才艺最好的,可论心机,就连顾乐君都比不过。你这样,怎么能成为一国之母呢?

这是长姐最后一次来看你,以后我们再见,就不是姐妹了。
阿蘼……
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可惜我不是淑女,阿蘼也不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