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贤妃娘娘来了。
陶凝看见我,撑起身子想要请安,我顺势拉住她的手,道:
你身子不便,不必请安了。

陶凝浅笑着,反过来安慰我:

是嫔妾与这个孩子无缘。
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叮嘱了几句,就向姐姐宫中去。

锦瑟,你去看过景美人了?
姐姐见我从北边来,低声询问。
我略一点头,就挽上了她的手。

如何?
看着倒是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她是个勤谨恭顺的孩子,有空我也该去她宫里坐一坐。
姐姐面露不忍,我忙转移话题:
听说御花园的海棠开了,满树都是,好看得紧,晚间我叫阿妤去摘一点,送到姐姐宫中装点装点。

姐姐眉间愁色淡了几分,笑道:

你倒是有闲情雅致,火烧眉毛了也不急。
这话又从何说起?


番邦前两日送来一个女人,身姿婀娜,金发碧眼,皇上近来翻她的牌子比咱们后宫姐妹加起来还多。
这算什么?皇上总是爱新鲜,过段时间也就不喜欢了。


我瞧着不是如此,倒像是真上心了。
姐姐你是多虑了。

我摆摆手,异国贡女,做个主位已是抬举了,动摇不到我们的地位,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愿吧。
是夜,阿妤为我卸下钗环,道:

娘娘,掖庭查出来景美人一事是苒澜嫔下的手。
她竟如此大胆?皇上怎么说?

我取下耳上的红石榴珠,有些惊讶。毕竟她如今算是寄人篱下,看皇帝的脸色却谋害他的孩子,不是自掘坟墓吗?
阿妤支吾了一会才说皇上只是禁了她一个月的足。
这压根不算惩罚,我心中对这位异国贡女多了几分戒备。能让皇帝如此看重,想必不是等闲之辈。
·

娘娘万安。
苒澜嫔仪态万千地扭着腰肢进殿,

自入宫后还未见过娘娘,实在是嫔妾之过。
妹妹侍奉皇上辛劳,本宫这儿不缺人伺候,一切自然以皇上为先。

我将她比作宫人,她却丝毫没有怒意,只是浅笑:

皇上也是如此教导嫔妾的,哦,嫔妾忘了,娘娘如今怕是不了解皇上的心思了。
本宫还要照顾公主皇子们,比不上苒澜嫔清闲,这才能伺候好皇上啊。


晚间皇上还要来忘忧宫,嫔妾就不打扰娘娘了。
苒澜嫔离开后,阿妤嘟囔道:

她也太嚣张了些,话里话外说娘娘您不得宠。
小人得志罢了,理她做什么?

我将手中的扇子丢到榻上,啐了一口,
即便肚子里有了,也不能继承皇位,何况她腹中空空。


奴婢是为您不平,连皇上都没让您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必过于高看她,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叫我受委屈。好了,别气了,为姐姐煮的补汤可好了?


一直在炉子上温着呢,奴婢这就去盛。
这些日子姐姐身子又不好了,喝些补汤,也可快点好起来。
我朝未央宫走去,刚进殿,便看见姐姐斜倚在榻上,面色苍白。我吓了一跳,急走两步握住她的手:
姐姐怎么病成这个样子?手也这样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