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木的夜风带着大漠深处特有的干冷,刮过营地边缘的帆布帐篷,发出沉闷而压抑的“猎猎”声响。
帐篷内的白炽灯泡随着风势微微摇晃,将几人的影子在粗糙的帆布壁上拉得忽长忽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解雨臣端坐在折叠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身下坐着的不是简陋的露营椅,而是解家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太师椅。
他那张清俊绝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冽与审视。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边缘锋利的青瓷碎片,指腹在粗糙的断面上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若飞在旁边把吴邪逗的脸红脖子粗的,把吴邪逼急了,还会伸出狗狗爪拍沈若飞。
吴邪和沈若飞这俩小啥子的气氛,黑瞎子和解雨臣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黑瞎子显然对这种气氛毫无自觉,或者说,他天生就喜欢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找乐子。
他戴着那副万年不变的黑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身子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满是欠揍的调侃。

我说花儿爷,您这大半夜的把我叫过来,总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欣赏您盘瓷片吧?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手里那块碎片,瞎子我眼馋得很。

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怎么着,您这是瞧不上我,觉得我黑瞎子不配跟您同桌吃饭?
解雨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掀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黑瞎子那张藏在墨镜后的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接黑瞎子的话茬,而是将手中的青瓷碎片往桌面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谈,可以。
解雨臣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我的谈判对象,不是你。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越过黑瞎子,看向帐篷外那片被夜色吞噬的荒芜。

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我要亲自跟她谈。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合着您这是真瞧不上我啊?

得,花儿爷发话了,瞎子我哪敢不从。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朝解雨臣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她就在隔壁帐篷等您呢。
解雨臣没有理会黑瞎子的阴阳怪气,他从容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粉色衬衫,将那块至关重要的青瓷碎片妥帖地收入贴身的口袋里。
吴邪本来也想跟上去被沈若飞给按住了。

干嘛呀!
沈若飞将他扯到怀里,将脸埋进吴邪的脖颈处闻了闻。
(没什么怪味……都是吴邪衣服上的肥皂的味道,吴邪身上也有一股味道)

吴邪被闻的都要害羞了。

喂!大男人闻来闻去像什么样子?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霍秀秀身上。
霍秀秀立刻心领神会,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像只轻盈的猫一样跟在解雨臣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夜风瞬间灌入领口,带着刺骨的凉意。
阿宁的帐篷里亮着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机油味。
阿宁正站在一张简易的军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似乎在标记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在解雨臣和霍秀秀身上快速扫过。
“我知道你姓解,也知道你姓霍。”
阿宁开门见山,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阿宁:你们俩都是九门的人。
就算我今天拦着你们,你们也有一百种方法进塔木陀。

阿宁:而且,你们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没有道理不带你们。
解雨臣走到桌前,目光平静地与阿宁对视。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行事风格了——利益至上,绝不拖泥带水。

既然阿宁小姐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解雨臣将手伸进贴身的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块带着体温的青瓷碎片,却没有立刻拿出来。
他看着阿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要加入你们的队伍,一起去塔木陀。条件,就是这块碎片。
阿宁的目光落在解雨臣按在口袋上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她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压迫感说道。

阿宁:成交。

阿宁:但我有个条件,进到塔木陀里,一切行动必须听我的。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节外生枝的意外。

成交。
解雨臣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他拿出那块青瓷碎片,轻轻推到阿宁面前。
交易达成得异常顺利。
解雨臣转身往外走,霍秀秀紧跟其后。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出帐篷的那一刻,霍秀秀突然停下了脚步。

霍秀秀:小花哥哥。
霍秀秀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霍秀秀:我想了一下,我还是不跟你们去塔木陀了。
解雨臣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回过头,眉头微蹙,目光中透出一丝不解和担忧。

你说什么?
霍秀秀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坚定

霍秀秀:吴邪哥哥刚才跟我说了录像带的事。

霍秀秀:我突然想起来,我奶奶那里也有一盘一模一样的录像带,一直被藏得很好。

霍秀秀:我想,那里面肯定有更重要的线索。

霍秀秀:我得回霍家一趟,亲自去查清楚。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娇柔、实则骨子里透着倔强的女孩,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担忧压了下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好,你一个人回去,万事小心。

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霍秀秀:放心吧,小花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霍秀秀冲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媚。
她朝解雨臣挥了挥手,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营地边缘的黑暗里。
解雨臣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霍秀秀消失的方向,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这群被命运裹挟的年轻人,正式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走吧。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沉默的荒漠宣告。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黑瞎子正百无聊赖地用匕首削着一根木头,见他进来,立刻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戏谑

哟,花儿爷,谈妥了?秀秀妹妹呢?

她回霍家查线索去了。
解雨臣淡淡地回了一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得,那咱们这队伍又壮大了。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将削好的木头随手一扔。

不过花儿爷,您把这么重要的碎片就这么交出去了,就不怕阿宁那个女人过河拆桥?
解雨臣放下茶杯,目光幽幽地看向黑瞎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阿宁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怎么做利益最大化。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连吴邪都肯带,可见多一个少一个,对她来说影响不大。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似乎对解雨臣的回答颇为满意。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吧,既然花儿爷都这么说了,那瞎子我就拭目以待了。

不过,这一路上,您可得盯紧点,塔木陀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茬。
解雨臣没有再说话。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戈壁滩。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有一线微光,像是黎明前的曙光,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