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时隔五年。
林惊月没想到听见他的名字是以这种方式。
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主持人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陈述:“昨日下午五点二十分,A市的郊外发生车祸,据监控播放,大卡车闯红灯撞上黑色小车…”
林惊月正在嗦粉,不太在意的抬起头瞥了眼。
这种人祸,只要没有殃及身边的亲朋好友,林惊月便是冷眼相待,良心发现也只会感叹一声:“命运无常,且行且珍惜。”
主持人继续说着,“记者了解到这场车祸死亡人数有两位,均为男士,还有一位女士已抢救过来,现住院治疗。”
“据那位大难不死的女士说,若是没有这场事故,她已经和爱人秦漾步入婚姻…”
林惊月咽下口中的食物,认认真真看着屏幕上的字。
“秦、漾。”
这名字还真是一毛一样啊。
林惊月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不会是他。
林惊月拿起边上的手机,本想找人问个明白,没想到张薇已经率先给她转发了一条新闻。
张薇:好可惜,这么年轻就走了,秦漾女朋友得多伤心。
林惊月问:确定是他吗?
张薇秒回:你去看班群,难得那么热闹,却是因为这种事。
1813班
班主任:葬礼在后天举行,参加的同学到班长那报名
XXX:看到新闻的时候我人都傻了,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没想到真是老秦
QQQ:我突然好想他啊,上学那会老秦总是抢我零食,巴不得赶紧毕业离他远远的,现在都回不去了
OOO:对呀,我一点都不想长大,加不完的班,熬不完的夜
YYY:当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LLL:没有后悔药,没有重生,大家还是活在当下吧,活的尽兴也不枉此生来过
…
林惊月看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跳出来,双眼湿润,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滑落。
曾经喜欢过的少年,就这样阴阳两隔了。
处理好情绪,林惊月找到班长的微信。
再见一面吧。
这次,她会站的远点。
翌日,天阴沉沉的,一种风雨欲来的前奏。
林惊月早早的起来捯饬自己,一袭黑色短裙,笔直白皙的长腿跟漫画里走出来似的。
她没有化妆,脸上的小斑点清晰可见,皮肤不算细腻,倒是那双唇不抹而红。
林惊月本以为班上大部分的人都会参加,没想到掰着手指头也能算出来有几个。
葬礼现场,加上亲人顶多也就十多位位。
看来,秦同学的面子不够大啊。
林惊月带来了一束白玫瑰,共九朵。
“你帮我给他吧,谢谢。”林惊月站在人群外,对张薇说。
张薇有些心疼,这么久过去了,她还是耿耿于怀放不下吗?
“这是你带来的,这个忙我不想帮,有些事只有你在过不去。惊月,听我的,去面对一次吧。”
后半句,张薇说了N次,偏偏林惊月一直没放在心上。
2.
五年前的初夏。
高考前的两个月。
班里转来了一位男生,秦漾。
他生的好看,比女孩子还要好看,皮肤细腻,轮廓柔和,五官立体精致,简直是上帝的宠儿。
在这紧张的时刻里,秦漾的到来像是给枯燥乏味的日子增添了乐趣与话题,刚开始男男女女都围绕着这个宠儿东问西问。
尤其是林惊月,近水楼台先得秦漾,作为同桌,她每天不辞辛苦的在人家耳边叫。
“秦漾,交个朋友呗。”
“秦漾,请你吃冰淇淋。”
“秦漾,你不要板着一张脸嘛,你长这么好看,不多笑笑有点浪费啊。”
“秦漾,毕业后,你想做什么?”
“秦漾,这道题我不会。”
林惊月闪着亮晶晶的眼眸,真诚又无害的凑近他,企图能多了解他一点。
“秦漾,你喜欢什么花呀?”
“白玫瑰。”
…
可惜,秦同学不仅面瘫话还少的可怜。
若不是林惊月神经大条,被俊脸迷住,她也不至于拿着热脸贴冷屁股。
林惊月喜欢秦漾渐渐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情,当然,只有这个笨蛋不知道。
林惊月计划着,等六月考完最后一科,她就跟他告白。
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了…
操场上,林惊月穿着纯白的连衣纱裙,梳着高马尾,少女明媚耀眼,笑意盈盈的站在秦漾眼前。
“秦漾,我喜欢你。”林惊月红着脸,继续往下说:“可以的话,我能和你谈个恋爱吗?”
林惊月期待的同时又害怕。
秦漾先是皱眉然后极度不耐烦地说:“林惊月,知不道你真的很烦!是上课的时候我给了你什么暗示或者错觉,让你觉得我们俩之间有这个可能,是我不对。”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毕业之后就毫无关系,没想到你会天真的想要和我有以后。”
“我不喜欢你,不仅不喜欢,还格外讨厌,请你离我远点,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
少年说的决绝,不留余地。
他说的这些,林惊月都明白。
她送的零食他从来没有要过。
她越是想要靠近他,他越是加重了身上的冷意。
她早就应该明白的,那些刻意而为之的冷就是拒绝。
林惊月还天真的以为这个人会被她暖到。
她还真是想多了。
自此之后,林惊月按部就班的生活,该学习就学习,该谈恋爱就谈恋爱,只是不管分手还是在一起,每段感情都会令她想起秦漾。
所以,林惊月索性就不谈了。
如果无法全心全意的满眼都是那个人,那为什么还要谈呢?
3.
天空飘下绵绵细雨。
张薇撑开伞。
林惊月抱着花站雨伞下,淡淡地说:“阿薇,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以为我忘不掉吗?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只是这些年,她遇见这么多人,即便很好很优秀,就是没一个能与他相提并论,除了秦漾,其他人也就那样吧。
林惊月扯起嘴角悲凉地笑了笑。
口是心非的话谁不会说呢。
张薇拗不过她,半信半疑,拖鞋地拿过花束,“算了,他也不在了,计较那么多干嘛去。”
在那么多花里,这束白玫瑰也算不上惊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