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久处亦怦然

医院的普通病房里。

　　女人面容憔悴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薄唇干涩，顾惊欢坐在一旁守着。

　　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导致的突然昏厥，只要好好休息就能很快好起来。

　　顾惊欢跟班主任请了晚自习的假。

　　三中。

　　白条灯管下的陆怦然手握圆珠笔，坐姿端正的在写练习题，实际上一道题要看八九分钟才写下答案，视线时不时落向身边空无一人的桌子。

　　同桌没来，陆怦然做什么都没劲。

　　晚上，顾惊欢和顾母回到家已经十一点。

　　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母女俩人。

　　“他的心真狠，最后一个晚上也不回来。”顾母瘫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的呢喃。

　　顾惊欢不理解，想走的男人还挽留他干嘛？他要是舍不得这个家又怎么会轻易走？

　　这些道理顾惊欢没法跟眼前的女人讲，怕顾母再受刺激晕过去。

　　“妈妈，早点睡吧，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还有我在，我永远爱你。”

　　顾惊欢曲着膝盖蹲在女人面前，说完轻轻抱住她。

　　顾惊欢相信拥抱是有温度的，也希望顾母能感受到。

　　睡前，顾惊欢躺在软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打了个哈欠，身体愈发难受，头疼脑热，典型的感冒特征。

　　顾惊欢不得已爬起来找药，幸好家里是有备用药的。

　　这一觉，顾惊欢睡的格外不踏实，断断续续的醒来。

　　早上六点，闹钟响起。

　　顾惊欢还是很难受，浑身乏力。

顾惊欢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班主任电话打过去 。接通后，虚弱地说：“喂？老师好。”

　　“诶，怎么了？”

　　“我想请一天假，身体不舒服。”

　　“行，照顾好自己。”

　　聊完，顾惊欢脑袋昏昏沉沉的继续睡了过去。

　　这次，顾惊欢做了个噩梦…

　　顾母死了。

　　“唐雅！”

　　门外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直接把顾惊欢喊醒，身体条件反射地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你干嘛要这样子？”

　　男人哭腔十足，听起来悲痛不已。

　　顾惊欢右眼皮跳了跳，她光着脚丫子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女人口吐白沫，两眼紧闭，这一幕顾惊欢太熟悉了，上次也是这样。

　　顾盛威跌坐在地上，眼泪直流。

　　顾惊欢傻眼了，这个女人还是选择结束了生命。

　　唐雅送到医院时，顾惊欢因为发烧加加剧以及贫血症发病，昏倒在了医院的长廊。

　　当顾惊欢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并不是顾盛威，而是稚嫩青涩的脸庞，陆怦然。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陆怦然身子往前倾，关心无比。

　　顾惊欢扛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别哭啊，我去找护士。”陆怦然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说完起身离去。

　　陆怦然前走刚走，顾盛威来了。

　　顾惊欢冷着脸，问：“我妈呢？”

　　她心底有答案，但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男人愧疚的垂下眼眸，浑厚沙哑的声音响起，"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唐雅去世了。"

　　“爸，挺讨厌你的，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顾惊欢用着最平淡的口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顾盛威有自知之明，他说：“你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回去以后多吃点营养性高的食物，我已经打了十万在你的卡里，不够再找我。”

　　顾惊欢撇过头不看他，牛头不对马嘴地问：“妈妈入土还是火化？”

　　“你外公接回去入土。”

　　“嗯。”

　　“照顾好自己，我还有事先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顾惊欢回过头看着那扇门发愣。

　　她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