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夫人领上傅浣梨,母女二人穿过前堂,来到院中,后支退彼此的贴身随从,进了傅夫人寝室所在的后堂。
傅夫人先在主位一侧坐下,傅浣梨便在另一侧坐下了。
一坐下,傅浣梨就问道:“母亲是否有话要对女儿讲?”
“我女儿聪明。”
傅夫人先夸后道,
“看你匆匆出来,知道你对这件事有不同的看法,但这件事既然是你父亲下令了,你就别再掺和进来了。你知道,这件事到底对女子清誉是影响不好的,否则,母亲又怎能急着要将那婢女处理了。”
傅浣梨明白傅夫人的意思,重要的是,她知道母亲与自己的想法恐怕是差不多的了,她道:“女儿也知事到如今已不好插手,只是小穗最后的话……欺侮她的,定然不是杂役,不然她不会如何都说不出口。”
傅夫人是杂役就是杂役,不是杂役也得是杂役。
傅夫人一语道破,
“这真正的罪魁的那边,你父亲定会处理,如今让那杂役娶了小穗,对外的说法,你也要记得必须说二人情投意合,是一段佳话,如此,对府里的女眷,对小穗,才好。”
傅浣梨都明白,却还是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了小穗,她肯定是心如刀绞。母亲不也是清楚的吗?所以母亲才会差人看着小穗,只怕要是看不紧,小穗就会突然没了。”
傅夫人沉默了点点头。
事情表面上看到此为止,既然指魂是父亲下的令,傅浣梨已经插不上手,与母亲说这些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
但现在,傅浣梨还有一个问题从未开始去解开。
那就是--在“梦”里,小穗一事是不曾发生的,为何这回会闹出如此一件事呢?
她看向门外,仿佛在虚空中看到了一丝丝彼此勾连的线。
她略作猜测,想起来一件事。
在“梦”里,兄长与那采女一事被她告发后,父亲盛怒,不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严格加强府内管制,还莫名其妙将傅二公子喊到院里训斥了一顿。
父亲经常提点傅家的两位男丁,本不是什么大事,在此之后也没有府里奴婢被母亲处理了的事发生。
所以,她想,会不会有一个可能。
因为她没有告发兄长,使得父亲加强府内管制,以及训斥傅二公子一事不发生,导致原本会被父亲扼杀在摇篮里的欺侮婢女一事,照常发生了了。
这般一想,此事竟与自己有关?
她偏向相信这是真的……
“女儿呀,想什么入神呢?”傅夫人仅对自己闺女的温柔的声音响起。
傅浣梨摇摇头:“没什么。 ”
傅夫人饶有兴趣看看她的宝贝女儿,道:“梨儿呀,我怎么觉得,自从你昏迷醒来后,整个人都成熟了呢?”
傅浣梨道那是当然,后半辈子她已经走了一遭,心理年龄也不是当下的14岁了,自然会变得成熟,诸事小心。
傅浣梨是吗?
几日后,春华宴开的消息终于由皇太孙随身的内监传信到了众官家里,府下与周遭州府都跟着热闹起来。
春华宴的前两日,傅浣梨的礼服到了。
母亲和阁内的婢女们都觉着十分好看,且庄重,开心得很,傅浣梨却装不出开心来。她真正的开心,早就在“梦”里消磨掉了。
母亲和婢女们簇拥着让她赶紧换上试试,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好尽快修改,傅浣梨盛情难却,跟着比自己还要兴奋的绿萝进了屏风后。
熟悉的脱衣,熟悉的穿衣,一举一动,都仿佛与过去重叠……
不一会儿后,在熟能生巧的绿萝的伺候下,她穿好了罗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傅浣梨
傅浣梨娘亲?
傅夫人看着自己穿上新衣裳的女儿,竟像看到了女儿即将出嫁的场景,鼻子忍不住有些发酸,她抬袖捂着鼻头,道:“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