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五十三分,他爬到了检查站后方的土坎上。
废弃木材检查站的全貌在夜视仪里呈现一片诡异的绿。主体建筑是两层红砖房,窗户大多碎了,门框歪斜。右侧的仓库铁皮顶塌陷了一角,门口堆着杂物。便道从仓库背后经过,路面坑洼,但能过车。
郑凡义把夜视仪焦距调了一档,盯着仓库门口。
没有灯。没有动静。
他对着对讲机
清平,老六的消息确认过没有?

耳机里顾清平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

确认过。加密信道,时间戳凌晨三点整,IP跳了七个节点,最后一个落在林溪市东区。消息原文:'今晚,老地方,三笼,别误事。'
收到。

郑凡义把对讲机别回肩带,从腰后抽出甩棍,握在右手。左手从战术背心侧袋摸出一副铐子,挂在腕带上。
山风停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了——
引擎声。很远的,被山雾吞得只剩一点尾音的引擎声。从老319便道方向来。
郑凡义蹲低了身体,贴着土坎边缘往下看。
一辆灰色面包车出现在便道尽头,没有开车灯,借着夜色摸过来,速度很慢,像怕惊动什么。车到仓库背后停住,倒车,车尾对准仓库门。
仓库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黑影走出来,跟司机说了句什么,然后仓库里又出来两个人,搬出三个铁丝笼子,塞进面包车后备厢。
郑凡义数了数。三个笼子,每个笼子大小不一,但都塞得满满当当。即使隔着几十米,他也能听到笼子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是叫,是喘息。短促的、挣扎的、快要断气的喘息。
他按下对讲机
正哥,动了。三笼,正在装车。我随时可以下去。

赵正的声音从正面传来

收到。我等你的信号。
郑凡义看着那三个人把第三个笼子塞进车里,关上后备厢,正要绕回驾驶座——
他动了。
从土坎上一跃而下,碎石飞溅,甩棍在手里转了半圈,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冲力,三步冲到仓库侧面。
动物保护警局!不许动!

面包车司机愣了一瞬,手刚摸到车门把上。郑凡义一步跨过去,甩棍抵在他喉结上,左手反拧他胳膊,膝盖顶在他后腰,干净利落地把人摁在车身上。
别动。动一下喉结碎了。

仓库里又冲出两个人,手里拿着东西——一个铁棍,一个手电筒。赵正从正面包抄过来,一脚踹在拿铁棍那人的膝盖侧面,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赵正顺势一肘压在他后颈,单手把他脸朝下摁进碎石地里。
第三个人转身想跑,被郑凡义抬脚踹在腿弯处,扑倒在地,赵正上前补了一记擒拿,两下铐死。
前后不到四十秒。
郑凡义喘了一口气,松开司机,退后半步,甩棍收回来。他蹲下去翻司机的口袋,摸出一串钥匙和一部手机。
清平,查这部手机。IMEI号我待会发你。


收到。
赵正把最后一个人铐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面包车后备厢前。
他拉开了后备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