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历二十六年十月八日，上午十点十二分。
林溪市动物保护警局大厅里，何青青正在整理今天的接警记录。秋日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她桌上的文件夹上，暖洋洋的。她打了个哈欠，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最近案子不多，日子过得有些平淡。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三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牛仔裤上沾着猫毛和泥点，脚上的运动鞋鞋带松了一根。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透明文件袋，袋子里装着一叠照片。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色的阴影，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何青青放下杯子，站起身。
女人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有些发抖。
（孟清然）我叫孟清然，林溪市动物保护组织的志愿者。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孟清然）我来报案。
何青青拉开椅子
您先坐，慢慢说。
孟清然坐下，双手按在文件袋上，像是在按住什么沉重的东西。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孟清然）我们组织最近在批量救助流浪猫狗，主要在北城区和东城区的几个片区。大概从两个月前开始，我们发现有些被送来的猫狗——眼睛有问题。
她顿了顿，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何青青面前。
照片上是一只橘色流浪猫，瘦骨嶙峋，左眼眶是空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疤痕狰狞，像一只被挖掉眼睛后胡乱缝合的黑洞。
何青青的呼吸停了一拍。
（孟清然）一开始我们没在意。
孟清然的声音在发抖
（孟清然）流浪猫打架，被别的猫抓伤眼睛，这种事常见。但是……
她又抽出一张照片
（孟清然）你看这只。
照片里是一只黑白相间的流浪狗，两只眼睛都没有了。眼眶处的伤口比第一张照片更新，还在渗血，周围毛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
（孟清然）单只眼就算了，两只眼都没的，最近越来越多。
孟清然的手在翻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推到何青青面前
（孟清然）这只三花猫，右眼没了。这只黄狗，左眼。这只黑猫——两只都没了。
照片铺满了半张桌子。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一双——或者没有——眼睛的空洞。何青青数了一下，一共十四张。
你们组织蹲守过吗？
何青青问。
（孟清然）蹲了。
孟清然苦笑
（孟清然）我们安排了三个人，在北城区那个废弃停车场附近守了五天五夜。什么都没蹲到。那些猫狗被送来救助站的时候，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不是被救治，是被人为处理过。有人拿东西把伤口堵住了，用的是……胶水。
胶水？
（孟清然）502。
孟清然点头
（孟清然）我们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从一只猫的眼眶里取出了凝固的502胶。那个人——或者那些人——挖掉眼睛后，用胶水把伤口封住，让猫狗不会流血而死，但也不会好。
何青青的手指攥紧了杯子。502封眼。这不是虐待，这是——折磨。
你们怀疑是人为的？
（孟清然）不是怀疑，是确定。
孟清然的声音突然硬了
（孟清然）流浪动物打架不会挖眼睛。猫打架最多抓伤眼皮，不会把整个眼球剜掉。而且你看看这些伤口——
她指着照片上猫狗眼眶的形状
（孟清然）切口整齐，是有人用工具挖的。手术刀，或者什么尖锐的器械。
何青青沉默了三秒。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三队队长的内线。
路队，接待区有个案子，您过来看看。
路闻来得很快。他穿着黑色制服外套，里面是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从文件堆里直接起来的。他走到接待区，何青青把照片推到他面前。
路闻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翻得很慢，像是在强迫自己看清每一个细节。翻到第七张——一只白色流浪猫，两只眼眶都是空的，伤口周围有502胶水凝固后的透明硬壳——他的手指停住了。
孟女士，您说这些猫狗主要来自哪些区域？
他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从慵懒变成了锐利。
（孟清然）北城区为主，东城区少量。
孟清然说
（孟清然）北城区集中在三个地方：废弃的红星机械厂、锦绣苑后面的拆迁区、还有滨河路那片城中村。
路闻把照片收好，站起身
这个案子我们接了。何青青，带孟女士去做一份正式笔录。我去找人。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1
这章内容太吸引人了，想接着往下看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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