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明白了。他站在院子里,目光投向那栋白墙红瓦的二层小楼。楼前,一个年轻人正靠在黑色轿车旁抽烟,穿着花哨的T恤,头发染成黄褐色,看起来二十出头。他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朝驴棚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就是陈大宝?
赵正问。
老人还没开口,郑凡义已经接话了

看穿着就知道了。
陈大宝抽完烟,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转身进了屋。赵正盯着他的背影,拳头又紧了一分。
与此同时,路闻带着陈晨和方流羽去了村委会。村长陈德贵不在家,村委会大门紧锁。路闻没多说什么,让方流羽用便携设备扫描了一下村委会的监控系统——不出所料,村里的监控只覆盖了村口小卖部附近,驴棚所在的位置完全在盲区。
果然。

路闻冷笑一声
这种村子,监控永远只拍得到该拍的地方。

方流羽则另有发现。他破解了村口小卖部的监控,调出了案发前一周的录像。画面里,陈大宝确实在案发前一天傍晚出现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和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而老人陈继军家的方向,就在小卖部后面。

时间对得上。
方流羽指着屏幕

案发前一天傍晚六点二十分,陈大宝经过这里,往陈大爷家方向走了。

够不上直接证据。
陈晨摇头

他可以说只是路过。
但加上毒药来源,就够了。

路闻拿出手机,拨通了高明月的电话
明月,毒药来源查了吗?


溴敌隆是管制类鼠药,村里小卖部有卖,但浓度没这么高。
高明月在电话那头说

高浓度配比需要专门购买原料。我查了一下,镇上农资店有卖,但最近一个月没人买过这种浓度的。
陈大宝有没有可能在网上买?

路闻问方流羽。
方流羽已经开始操作了。他黑入了几家电商平台的物流系统,输入陈大宝的手机号和地址,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一条记录——一个月前,一个匿名账号向槐树沟村寄出了一包"灭鼠专用高浓度溴敌隆",收货人留的是"陈先生",电话是陈大宝的。

有了。
方流羽把屏幕转向路闻

虽然不是实名,但电话和地址都对得上。
路闻嘴角勾起一个笑
证据链开始闭合了。

后山上,高明月和简洛挖开了灰灰的坟墓。老驴的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但高明月还是完成了初步尸检。她从驴胃里提取了残留物,确认了溴敌隆的摄入。同时,她在驴的蹄子上发现了一些异常——蹄甲有裂缝,关节有磨损,这是长期劳作的痕迹,也证实了老人说的"灰灰二十岁了,干了一辈子活"。

灰灰生前健康状况如何?
高明月问老人。

(陈继军)前两年腿脚不太灵便了,但能吃能睡,没啥大病。
老人蹲在坟坑边,看着灰灰的尸体,眼圈又红了

(陈继军)就是老了,像人老了腿脚不利索一样,不是病。
高明月在尸检报告上记录:死者生前无重大疾病,无残疾,仅因年老有退行性关节磨损。
这意味着,根据《乌邦国动物保护法》宠物篇——

第8条还是第9条?
简洛小声问。
高明月合上笔记本,眼神冷了下来

第8条。故意伤害致死,无折磨。
但"无折磨"这个结论,高明月心里存了疑。溴敌隆中毒的过程并不轻松——动物会经历内出血、呼吸困难、抽搐,最后在痛苦中死去。这算不算折磨?她需要回去进一步鉴定。
下午三点,众人回到陈继军家。路闻召集了一个简短的案情分析会。
目前证据链:毒药成分确认,来源指向陈大宝,案发前一天陈大宝出现在现场附近。

路闻总结
但还缺关键一环——目击证人或直接物证。


我去拿。
赵正站起来。
郑凡义看了他一眼,没拦着。他知道赵正想去干什么——不是取证,是"谈一谈"。

别打人。
郑凡义只说了三个字。
赵正咧嘴笑了

看情况。
刚看到精彩地方就停在这里了,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