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闻接过纸条,指尖拂过那两个未被划掉的名字,眼神锐利如刀。
陈晨,立刻查!动用一切资源,我要这两个人的所有信息!户籍、社保、银行流水、近期的活动轨迹!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冷
要见尸!


明白!
陈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开始拨打电话部署调查。
与此同时,张明那间位于老城区筒子楼顶层的出租屋,被警方的强光灯照得如同白昼。方流羽戴着口罩和手套,正指挥技术科的同事进行地毯式搜查。屋内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机油、灰尘、劣质烟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这里简直是一个虐待工具的陈列馆。墙上挂着各种尺寸的钳子、改锥、焊枪,甚至还有几把造型古怪、带着倒刺的自制刀具。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笼子,里面散落着干涸的血迹和动物毛发。电脑主机已经被拆开带走,书桌抽屉里塞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维修手册。

方哥,有发现!
一名年轻警员在撬开床板下的暗格后喊道。
方流羽快步走过去。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皮笔记本。他小心地取出,解开油布。笔记本的封面是普通的黑色硬壳,没有任何标记。翻开第一页,一行用红墨水写下的、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的作品集——献给永恒的寂静。”
方流羽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翻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夹杂着一些手绘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解剖示意图和虐待手法描述。每一篇记录都标注了详细的日期、地点,以及一个代号。他快速浏览,很快找到了与之前几起未破命案高度吻合的描述,时间跨度长达十年!记录中多次提到了“筛选”、“练习”、“最终作品”等字眼,而虐猫视频,被其轻蔑地称为“热身”和“材料测试”。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在笔记本的中间部分,他看到了那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简短的“观察记录”和“计划要点”。在“王翠萍”和“赵海生”的名字下面,记录的时间赫然就在最近一周!张明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在警方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加速了他的“计划”!
方流羽立刻拨通路闻的电话,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紧

路队!找到了!张明的日记!记录了他十年来的所有罪行!包括之前的命案和虐猫!那五个名字都在上面,王翠萍和赵海生……他最近还在跟踪观察他们!他根本没打算停手!
路闻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握着名单纸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看向窗外,楼下张明的尸体正被装入裹尸袋。死了?不。他的疯狂和计划,如同瘟疫,还在蔓延。
把日记本原封不动带回来!通知陈晨,名单上两人,危险等级提到最高!立刻实施保护性排查!

路闻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法医中心,凌晨时分依旧灯火通明。高明月将电工刀上的生物检材放入高速离心机,目光却紧紧盯着旁边一台仪器的屏幕。那是从电工刀倒钩缝隙里提取到的、最新鲜的那组人类DNA的初步分析结果。数据库正在飞速比对。
突然,屏幕闪烁,跳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
“无匹配结果。”
高明月愣住了。无匹配?这意味着这个DNA的主人,不在国家任何人口数据库的登记范围内!没有户籍,没有前科,甚至可能没有合法的身份!一个“不存在”的人,却在张明死前不到24小时,被他的凶器所伤?
她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路闻

路队,电工刀上最新的人类DNA,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对象!
路闻刚挂断方流羽的电话,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名单上两个已知名字的威胁尚未解除,现在又冒出一个身份成谜的受害者?张明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所谓的“游戏”,究竟牵扯了多少人?
他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上面钉着案件相关的照片和线索图。他在“张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然后在旁边重重地写下了“王翠萍”、“赵海生”,以及一个巨大的问号。问号下面,他用力写下了“未知受害者?”。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城市即将苏醒。但路闻知道,对他们而言,黑夜远未结束。张明的死不是终点,而是揭开了更深、更黑暗的帷幕。那份名单如同诅咒,那个未知的DNA如同幽灵,而张明日记里透露的“作品集”,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拿起笔,在那个巨大的问号旁边,又添上了几个字,笔尖几乎要戳破白板:
他还在继续。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心头。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弥漫在房间里的沉重与寒意。楼下,清理现场的工作还在继续;楼上,技术科的同事还在张明的出租屋里进行更细致的搜查,据说,在工具箱的最底层,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正等待着被打开。
真相的拼图,散落得到处都是,而最大的那块,似乎还隐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