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药无声-血色黎明（1）

晨光像稀释的血水，缓慢洇染着林溪市的天际线。爱宠医院七层楼顶的边缘，周默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被风钉住的纸。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的车辆碾过潮湿的柏油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低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上，光标在“举报康泰生物第七代冷链运输车存在系统性温度异常，导致疫苗失效”的末尾固执地闪烁着。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微微颤抖，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一阵裹挟着凉意的晨风卷过楼顶，吹乱了他额前汗湿的头发。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逐渐清晰起来的街道轮廓，那些渺小的行人和车辆，然后，身体向前一倾，像一片被风骤然扯落的枯叶，坠入了尚未散尽的夜色里。

“砰！”

沉闷的声响惊醒了医院后巷里一只翻找垃圾箱的流浪猫。它弓起背，警惕地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搜寻着声源。清洁工老张推着垃圾车拐进巷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下一秒，他猛地刹住脚步，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扼住，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清晨六点十七分，动物保护警局三队队长路闻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起来。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眼底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十五分钟后，三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刺破了清晨的宁静，停在爱宠医院后门。警戒线已经拉起，黄色的带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隔绝了早起行人和附近居民好奇又惊惧的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城市清晨特有的潮湿气息。

路闻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向现场。他身形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夹克，步伐沉稳有力，眉宇间带着职业性的冷峻和专注。目光扫过现场，像精准的雷达，不放过任何细节——地面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散落在血迹边缘的零星玻璃碎片，以及不远处几个脸色煞白、被警员询问着的目击者。

先期抵达的简洛小跑过来汇报

路闻点点头，视线最终落在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上。他蹲下身，动作利落而不失庄重，轻轻掀开白布一角。周默的脸因巨大的冲击力而有些变形，但依稀能辨认出生前的轮廓。路闻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异常——死者右手死死地攥着一样东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几乎要嵌入掌心的皮肉里。那是一个玻璃瓶，瓶身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尘土，但瓶体本身似乎完好无损，标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