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兰卿13

第十三章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往他怀里挤了挤，“师父，我好害怕......”

似乎是终于绷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顺着巴掌大的小脸淌下去，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兰卿小声啜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全然是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她似乎并未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纤细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连那点温热的呼吸都透过薄薄的衣料印在了他皮肤上。

二月红轻拍她后背的动作顿了顿。

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指节微微蜷了一下，他垂下眼，喉结极轻地滚了滚，神情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怔忡。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如常的淡然，手掌重新落下去，又轻轻拍了拍。

"你看到那人长什么样了吗？"他开口，喉咙微微发紧。

兰卿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没有......当时黑漆漆的，我又害怕，什么都没看清。"

二月红沉默着。

廊道里只有她细细的抽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锣鼓点子。

他抬手，指尖在她后脑的乌发上揉一揉。

“好了。”他低声说，“别怕了，我不是还在吗？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兰卿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鼻音浓重，听起来又可怜又乖巧。

二月红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又问："还能走吗？"

兰卿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抬起头来。

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挂在脸颊上，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应该能吧。"

话音刚落，二月红弯腰，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抄过她的膝弯，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兰卿猝不及防，小声惊呼了一声："师父！"

二月红抱着她，步子稳而从容："我抱你回房间。"

兰卿蜷进他怀里，没再挣扎。

她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细软，"嗯......谢谢师父。"

二月红抱着兰卿提前从后门离场，少女缩在男人怀里的身影被拉成长长的一道，被暗处的墙角后的那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陈皮阿四站在阴影里，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肉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死死盯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二月红抱着兰卿时无意识流露出的温情脉脉，他从未见过二月红对除了师娘外的其他女人有过。

师父果然还是忘了师娘。

他居然又养了个女人在身边。

她凭什么取代师娘的位置？

凭什么让师父抱着她、哄着她，对她这般温柔？

陈皮的手越握越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他盯着那扇被二月红轻轻合上的房门，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冷意。

他会阻止这一切发生的。

他绝不允许师父对不起师娘。

绝不允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