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92

第九十二章

后院正房的门开着，吴老狗正坐在桌边喝茶，姿态闲适得很，见张启山进来，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抬了抬眼："佛爷来了，坐。"

张启山才没有坐下。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屋内。

床帐垂着，隐约能看到被褥有动过的痕迹，空气里浮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暖甜香气。

他收回视线，落在吴老狗脸上，开门见山："沅沅呢？"

吴老狗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平平的："沅沅需要休息，不方便见你们。"

张启山的眉峰微微压了下来："她怎么了？"

吴老狗放下茶盏，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慢悠悠地说："没怎么。就是累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有些事情 张启山不是没经历过，一听一夜过去顾沅反而累了，瞬间猜到那方面去了。

眉头紧紧皱起："你对她做什么了？"

吴老狗抬眼看他，神情坦然："没什么。"

张启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吴老狗迎着他的目光，既不闪躲也不挑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张启山知道问不出什么，他沉默了几息，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开口："我今天是来接她回家的。吴老狗，昨天沅沅跟你回来，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限度。我希望你明白，她是我的女人。"

吴老狗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茶盏里浮沉的一片茶叶，语气依然温和，语气却笃定。

"佛爷，沅沅跟我回来，是她自己愿意的。"

"她愿意在我这里待着，我就让她待着。她要是想走，我不会拦她。可至少现在，她是自己留下来过夜，留下来吃饭，留下来睡在我的床上。"

他抬起眼，对上张启山的视线，"佛爷，女人不是物品，不是谁带回去就是谁的。她愿意去哪儿，是她自己的事。"

张启山的目光沉了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张小鱼微微垂着眼，没有说话，可攥在身侧的手指悄悄地收紧了。

张小烬面无表情地站在张小鱼旁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扇垂着床帐的内室方向飘了一瞬，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院里的风安静地吹过来，廊下的竹帘被吹得轻轻晃了晃。

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天蓬和卷帘两个脑袋从回廊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又缩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张启山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她在里面吧？让她出来，我有话当面跟她说。"

吴老狗沉默了一下，把茶盏放到桌上，站起身来："她去不去见你，她自己决定。我去叫她。"

他转身朝内室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走到床帐前停下，伸手掀开一角，低下头看了进去。

顾沅其实早就醒了，趴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对上吴老狗探进来的目光时，她嘴唇动了动，用气声说了一句：

"你就不能说我出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