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70

第七十章

张小鱼被这一催，只好咽下满腹疑虑，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子发动引擎，缓缓驶离陈府门前。

张小烬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朱漆大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又收回了目光。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油门踩得比来时重了几分，车子在青石板路上碾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张启山靠在后座上，重新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转着方才管家那句话——"四爷最近带回来一位小姐，模样生得极好"。

他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屋檐和树影，眼底的神色沉了沉。

若是她呢？

他忽然有些后悔方才走得那么干脆了。

*

顾沅左思右想，还是去找了霍仙姑。

原本是想让霍仙姑帮忙传话，把吴老狗的位置和情况告诉张启山，自己不出面。

可霍仙姑此时受制于霍家那些姨娘，很多事情不方便插手。

听顾沅说完来意，霍仙姑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抱歉沅沅，我想我帮不了你，张启山对我有所怀疑，对你却不一样。这件事你亲自去说，比谁都管用。"

顾沅抿了抿嘴，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那好吧......我自己去，姐姐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

说着，顾沅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门外守着的霍家人。果然那几人都竖着耳朵，试图偷听两人的谈话，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像一群嗅到了气味却不敢靠近的猎犬。

她心知霍仙姑怕是处境艰难，没有再迟疑，很快便起身告辞，离开了霍家。

走出巷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霍家的院墙。青砖灰瓦，安安静静的，可她知道那院子里面正有人被束缚着。

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转身大步朝张启山的布政署方向走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霍玉瑶就从隔壁的耳房里走了出来。

霍玉瑶穿着一件簇新的绸缎旗袍，手里捏着一把团扇，脸上笑容娇媚，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她走到霍仙姑面前，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紧逼：“仙姑，你还没告诉姨娘呢......方才那位姑娘是谁？是你在外面新结识的朋友吗？”

霍仙姑坐在厅中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半凉的茶，面色冷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直地开口，“姨娘，她是张启山的人。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霍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霍玉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握着团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扇柄的竹骨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片刻后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已经挂不住了，压着声音骂了一句："该死的。"

霍仙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垂着眼，没有再接话。

霍玉瑶站在厅中，攥着团扇站了一会儿，见霍仙姑不打算再开口，终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她甩得砰地一声响，震得窗纸都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