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顾沅睡得很沉,鼻息均匀绵长,被他抽手的动作扰了一下,含含糊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不动了。
吴老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去,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滑到她露在被子外面那截光裸肩头,又滑到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他明知道该走了,可脚就像钉在了地板上。
忍了几息,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俯下身去,轻轻含住她肿胀的唇,小心翼翼地吸吮了好一会儿。
唇瓣温软香甜,带有极致的吸引力,他吻得很轻,像怕把她弄醒,可又舍不得放开。
直到顾沅在睡梦中“唔”了一声,皱了皱鼻子,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直起身来。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拉过被子把她露在外面的肩头盖好,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廊下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脸上那点残留的温存。
卷帘和天蓬一左一右守在廊下,听见门响立刻站直了身子。
两个徒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吴老狗身上瞟——
衣领有些歪,脖颈侧面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像是被指甲划出来的,透着一丝莫名的暧昧。
再想到方才屋里隐约传出来的动静,卷帘和天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互相使了个眼色。
吴老狗哪能看不出来这两个徒弟在想什么。
他轻咳一声,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衣领,把那道红痕遮住,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是张启山带头来了吗?”
卷帘忙收回乱瞟的目光,正色道:“是,五爷。就张启山和张小鱼、张小烬三个人,没有带兵。人已经在侧厅候着了,五爷咋办?还是老规矩吗?”
吴老狗嗯了一声,边往外走边说:“老规矩。澡堂见面。”1
那不就看见了?你故意的?不是说要藏起来吗
九门先前有规定,每次相见必须完全卸下防备,赤诚相见。这是当年定下的规矩,为的是防止有人在身上藏暗器下黑手。1
那霍家怎么弄
张启山虽然如今有了官职,但这条规矩他还是守的。
卷帘应声而去,小跑着去安排了。
只剩下天蓬还站在面前,吴老狗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天蓬一眼。
“天蓬。”他说,“你去成衣店,买几件长沙最时兴的洋裙回来。”
天蓬一愣:“买裙子?五爷您是要送给......顾姑娘吗?”
吴老狗没否认,一边走一边说:“嗯,她喜欢穿裙子,多给她买点。颜色要浅的,白的、粉的、鹅黄的都行,料子要软。”
天蓬张了张嘴,想问"您怎么知道她喜欢穿裙子",立马又给咽了回去。
毕竟顾姑娘穿裙子是真好看啊。那日他们从古墓外找到她时,她就是穿一身白裙安静地躺在荒草间,双手交叠在胸口,面容苍白几近透明,却同样美得惊人。
那种美毫无攻击性,眉眼之间干干净净,像一泓清泉,又像晨雾里初绽的桔梗。
卷帘当时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五、五爷,这姑娘......是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