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2)1

第一章

东江医科大学东立医院。病房里，林希睿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发呆。1

自从诊断出心脏病后，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如今的每一天似乎都是他从老天那里偷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抢走。1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林希睿拿起手机一看，看到屏幕上来电备注的名字——顾沅。

原本忧郁的心情都一扫而空，接通了电话。

他接起电话，“沅沅，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少女声音清脆悦耳，“你猜。”

“猜不到。”他说着，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笨蛋，我回国了呀，你来接我呗。”

林希睿怔了怔，一时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十五岁那年的机场，梳着公主头的少女过安检前回头冲他挥手，说“等我回来给你带最大的贝壳”。

五年了，他以为她早该忘记那个约定，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把航班发给我。”声音微微发抖，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呼叫铃上，却又收回。

他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棉球按在针眼处，血迹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你干什么？”

病房门被推开，林逸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手里还拎着保温桶，里面是方筱然熬的参汤。

看见林希睿正把病号服往衣柜深处塞，换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林逸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伸手拦住去路，“小瑞，你现在还不能出院。你今天的药还没挂，医嘱上写着——”

“逸哥。”林希睿拉好外套拉链，脸上笑容明亮，“我不是要出院，我只是要去接个人。”

“谁？我帮你去接。外面下雨，你现在的身体——”

“你帮不了我。”

林希睿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钱包，抬眼看向林逸，漆黑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某种近乎灼热的光，“是顾沅，沅沅，她回来了。”

林逸的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他当然认识顾沅，早些年曾经住在他们家隔壁的那个小公主，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但性子娇气又爱哭，偏偏林希睿很喜欢她，对她甚至算得上是百依百顺。

但就在林希睿十五岁那年被确诊的那天，顾沅跟着父母移民到了美国。

现在，居然要回来了吗？

“她不是说要去好些年吗？居然回来了......”林逸的声音软下来，伸手拍了拍林希睿的肩膀。

“其实我也没想到。”林希睿低头笑了笑，眼里是近乎要溢出来的喜悦，“但她刚才给我打电话，确实回来了。”

林逸叹了口气，把保温桶搁在桌上：“行，那我去跟医生护士打声招呼，开车陪你一起去机场接她。但你得答应我，接到人就回来，该吃的药一片都不能少。”

林希睿点点头，“好，都听你的，逸哥。”

*

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潮如沸水翻涌。

林希睿站在围栏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下摆，针眼处那点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深褐色的小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