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30

第三十章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手里的筷子动得不多，却始终没有闲着。

他先是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牛肉，稳稳地放进顾沅碗里，然后又夹了一筷子给坐在旁边的张海娇，最后才随手往张海楼碗里丢了一筷子青菜。

“谢谢虾叔。”张海娇捧着碗，乖巧地道谢。

张海楼也跟着有样学样，端起自己的碗，捏着嗓子模仿小女孩的语调，“谢谢虾叔——”

张海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张海楼立刻缩了缩脖子，低头扒菜，肩膀还在可疑地抖动着。

“你们两个.......”张海侠面无表情地开口，“再叫一声叔试试。”

张海娇眨了眨眼，和张海楼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憋住了笑。

顾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弯起了唇角，眼底满是暖融融的笑意。

锅底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清澈的杏眼格外明亮。

她夹起碗里那片牛肉放进嘴里，辣得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海风拂过天台，吹动灯笼轻轻摇晃，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夜晚，顾沅带张海娇去洗澡，张海楼将自己查到的情况同步给张海侠，张海侠想让他去南安号继续调查，他知道这次张海楼要自己行动了，自己无法协助他，而且他希望张海楼这次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留在厦城。

但张海楼不想去，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最早也要一年以后，才有可能回来。

张海侠：“南安号船票很贵，就算是底舱单程票，目前以我们的钱，也只够买一张。你回了厦城，晚些时候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张海楼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张海侠，眼底那股惯常的玩世不恭不知何时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张海侠没有接话。

天台上的灯笼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昏黄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不出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顾沅走了上来，头发被天台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看到两人一个比一个脸色凝重，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问，“师兄你们俩怎么了？”

方才还沉默对峙的两个人，此刻却几乎同时开口。

“没什么。”张海侠淡淡地说。

“没什么没什么。”张海楼摆了摆手，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笑容。

他们的默契在这种时候总是出奇地好。

顾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明显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柔声说，“没什么事就早些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海娇已经被我安顿好，睡下了，我们也下去吧。”

顾沅话音刚落，张海楼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猛然抬起了头。

“等等。”他叫住正要转身下楼的顾沅，语气里带着一丝迟来的警觉，“你说海娇今晚睡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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