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42(会员加更)

第四十二章

这些年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冷漠、疏远、长久的缺席和迟来的补偿，所有的情感都被时间和距离磨得又薄又脆，经不起什么大起大落的翻涌。

但看着他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来那么一点点，她还是迟疑了一瞬。

伸手，轻轻握了上去。

顾父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回握她，却连这点力气都攒不够，只能无力地搭在她的手心里。

顾沅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语气平淡，像在跟一个久未谋面的长辈聊家常："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得到。"

顾父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沙哑的三个字，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硬凿出来的。

“.......对......不起.......”

顾沅垂着眼没有吭声。她只是握着那只手，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在她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顾父的眼睛还望着她，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床头的暖光，里面盛着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东西，全部挤压在那三个字里，一并交到了她手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说道，快“以后.......财团......是你一个人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眼里那点光也跟着散了。监护仪上的绿色数字跳了最后一下，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刺耳的蜂鸣声突兀地响起来，划破了病房里所有勉强维持的安静。

顾沅坐在那里，还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门外的保镖冲进来，护士快步跑进来，有人在按铃，有人在喊医生，病房里一下子乱了。

她被人群挤到了旁边，站在角落看着医生和护士围在床边做那些徒劳的抢救，白色的大褂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监护仪上的线始终平着，一声都没有再跳起来。

她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还是白惨惨的，她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掌心那点冰凉的触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罗华镇："还好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朝电梯走去。

＊

楼下，罗华镇靠在车门上，外套敞着，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看到顾沅从医院大门走出来，他站直了身。

顾沅走到他面前停下来，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都笼在一圈暖黄色的光里。

她没有哭，表情甚至算得上平静，只是眼眶周围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红。

罗华镇看着她，默契地什么也没问，伸出手臂，把她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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