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56

第五十六章

纪尧很快下了马车，见到陈玄青便是一揖，“陈兄。”

陈玄青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回了一礼，面上是一贯的温润从容，声音也平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纪兄。”

可他的目光在落在纪尧身上之后，又不受控制地往他身后飘去，飘向那辆马车的方向。

纪尧也侧身站到了一旁，伸出手，等着里面的人出来，连玉筝的事儿都抢了。。

果然，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拨开帘子，顾沅弯腰出了马车，面若桃花，身形袅娜。

缕缕阳光落在她线条柔和的侧脸，将其衬得莹白无暇，好似上好的珍珠。

被纪尧扶着下了马车，她微微侧头跟纪尧说了句什么，纪尧便低下头去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陈玄青觉得有些刺眼。

他移开了目光，移开之后又忍不住转回去，如此反复。

明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知道不该靠近，知道喝不到只会更渴，可他的眼睛就是移不开。

“多谢陈公子，替我二哥哥在山长面前美言，让二哥哥得以入存善书院读书。”

顾沅朝他走近，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是一阵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凉凉的，落在陈玄青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溅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陈玄青望向她，眼神不经意间对上。

少女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到像是一面没有起雾的铜镜，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倒影。

他忽然有些心虚，就好像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在深夜里反复翻涌的念头，都被这双干净的眼睛看穿了。

“二姑娘客气，都是小事，只要能帮到纪兄就好。”

*

几人聚在一起草草攀谈了几句，便由陈玄青带路往山长见人的馆舍去。

一路顾锦朝和纪尧还是幼稚地争吵，陈玄青刻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同行。

“顾二小姐近日来身体可好？”

陈玄青笨拙地想跟顾沅搭讪，但平日里不近女色，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讨女人欢心。

顾沅侧过头，眸子清亮亮的，像是山间一泓不染纤尘的泉水，嘴角微微弯了弯。

“劳陈公子挂心，我已经好多了。”

陈玄青“嗯”了一声，之后便沉默了。

他这一生鲜少有这种时刻，仅有的两次均是在顾沅身上。

第一次是二人初遇，第二次便是如今。

平日里谈笑自若、应对从容，在学问一途上，哪怕遇上书院里的老先生，他都能说得上话，让人挑不出毛病。

在男女之事上，却笨得可怜。

不过，这也算是误打误撞。

顾沅生平最大的恶趣味之一，就是看这种整日把四书五经挂在嘴边、把礼仪纲常刻进骨头里的人，为她不顾伦理纲常、背弃一切。

看他们从克己复礼的君子，变成食髓知味的疯子。

她心情总是格外好。

反正多他一个，也不多。

“陈公子，我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