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42

第四十二章

厉劫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望向魑吻怀中抱着的俨然不省人事的顾沅，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寄灵空荡荡的右臂上，魑吻脚步微微一顿。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沉沦在亲吻中的人不是他。

“我先去把她安置好，你们先等等。”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完，他抱着顾沅，从寄灵和厉劫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寄灵站在原地，看着螭吻抱着顾沅远去的背影，眼眶发红，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他抬手抹去，有些恍惚，只轻声喃喃，“为什么木偶也会有眼泪？”

厉劫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寄灵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看着螭吻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鳞洞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石壁缝隙的声音，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厉劫。”

寄灵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嗯。”

“你早就知道了？”

厉劫沉默了一瞬。

“.......是。”

寄灵和往常一样弯起唇角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样子，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厉劫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寄灵声音很轻地自言自语，“可惜了，我连伤心，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厉劫的手在他肩上收紧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坚定，“是真的。”

“你的每一分情绪，都是真的。不管你是谁造的，不管你是什么做的，你感受到的每一分痛苦，都是真的。”

寄灵没有接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走吧，去等他。”

他抬起脚，脊背挺直地朝鳞洞深处走去。

只是那截空荡荡的袖子，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

顾沅陷进了沉沉的梦境，周遭是一片曲径通幽的仙境，云雾缭绕，亭台楼阁隐于花木之间。

梦境里的她，住在一座雅致的宫殿中。

身侧总有一只雪白的九尾狐相伴，狐眸灵动，总爱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软声唤她“主人”。

她觉得这只九尾狐格外眼熟，像记忆里某段模糊的影子，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模样。

没过多久，她又在山涧边捡到一只濒死的赤狐。

赤狐毛色黯淡，浑身是伤，气息微弱。

她心生怜悯，小心翼翼将其带回宫殿，悉心照料，赤狐这才渐渐恢复活力，留在了她身边。

一山不容二虎，一殿也难养二狐。

九尾狐素来高傲，见赤狐分走了主人的目光，时常背着她与赤狐争执。

赤狐法力低微，每次都被九尾狐压在下风，直到某次她撞见九尾狐欺负赤狐，发现赤狐旧伤未愈，当即怒斥了九尾狐。

自那以后，两只狐狸虽不再动手打架，却总爱斗嘴。

赤狐极会讨喜，总爱挨着她的掌心蹭来蹭去，她抱着赤狐的时间，也远比九尾狐多。

九尾狐背地里总骂赤狐是“狐狸精”，赤狐也不甘示弱地回怼：“难道你不是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