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海镜去后,便常常会想起她,许是因为难得能遇如此合拍之人吧……
许是见我时常烦闷,溪执便提议去御花园逛逛,便应允了
到了湖边,却不料听到了呜咽的哭声
那人竟是郑婕妤,我本不想管此事,却不料她身边的宫女注意到了我,我便也就不好就此离开
郑婕妤向我行了礼后,便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其实妹妹眼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妹妹很想告诉姐姐,可是……可是又怕把姐姐牵连其中……怎么办……”
她这番呜呜咽咽,着实令我有些心烦,“你若真有心,便该在瞧见我时就当做无事发生。”
“可……可妹妹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早知宫中凶险仍执意入宫,如今此番又能赖谁?”闻我此言她便哭的更凶了,我虽心有不满,瞧见她这般模样,到也有些不忍,便松了口,“瞧你这般,我又如何能置之不理,莫急,慢慢说于我。”
“那妹妹便直说了……”于是她便将洁婕妤早已买通了她身边的几个宫女,只等伺机而动,要娶她性命一事告知于我
闻言我不禁皱眉,此事虽尚且存疑,但却不得不防,正当我还在思索此事时,她身旁的女官却一把将其推入水中,而后那女官又自己跳入水中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我一时都未能有所反应
我只能看到郑婕妤整个人突然向后倒去,在落入水中最后一刻伸出的手,终于没能触碰到我
还是身边的宫人率先反应过来,喊人救人
此事自然惊动了狗皇帝,殿内我与狗皇帝皆无言
“陛下……郑婕妤如何了?”瞧见狗皇帝面色不好,我便出言询问
“怕是希望渺茫了……那宫女已经没了……”
瞧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下一紧,“陛下……是在怀疑臣妾吗……”
“朕只是希望能替郑婕妤求个公道,只是想着爱妃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我便将郑婕妤发现的事告知于他
听闻此事他微微颦眉,“怎么忽的提起她,况且她的为人……”
“所以臣妾的为人就不可信了……是吗……”
“朕并无此意……”
我却不愿再多言,只得转头看向别处
“爱妃……罢了……传洁婕妤!”宫人领了令便下去了,他缓步来到我身边,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
“到屏风后面。”闻他此言,我便躲于屏风后
“欢儿参见皇上……”
“嗯,坐吧。”
我原以为狗皇帝多少会寒暄几句,却不料他竟直奔主题,直接质问楚欢
倒是楚欢言语间好似并不知此事般,还欲将祸事引到我身上般
“朕倒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朕误会了什么?还是你误会了什么?”即使瞧不见他的脸,我也知道他此刻眼底必是一片寒冷
到此时,楚欢还是不认
这时,赵公公到了,说是郑婕妤已醒,要求严惩洁婕妤
直到这时,楚欢还喊着是恶意污蔑,并不承认
狗皇帝倒也不急,只是假意要去询问郑婕妤
倒是楚欢先急了,质问道,“从一开始你就怀疑欢儿了,是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朕怀疑你?只怕是你马脚漏的太早了吧!”
“呵呵呵!”听了他所说,楚欢倒是笑了出来,“皇上果然是皇上,除了您谁还会想到我身上?是乌洛兰离,是她开了口,对吗?”
狗皇帝并未说话,只是等着楚欢的下文
“呵……你真的很爱她,很信任她呢……可是!凭什么!她的嫌疑那样明显,只三言两语,你便信了,而我,什么也没做,你便疑了!”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是!我做了,可我没让你知道!你,不该知道的!叶言。”
“你这是大不敬。”
“那换成乌洛兰贵妃呢?”
“她不会如你这般。”不知为何,说这句时,狗皇帝的语气有了些怒气
“是啊,她不会,因为她不敢!她不配!只有我……只有我!你本该喜欢我,本该疼爱我的!因为你,我受了那么多苦,我什么也没了!你明明已是九五之尊,却什么也不肯偿还我!”她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你以为你所为,朕丝毫不知?可如今你是要夺人性命!你要朕如何再容你!”
“那都是你该的!你本该爱我,给我想要的一切!我进宫来不是看你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而你,却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我!”与之前不同,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以为,你可以补偿我,把所有宠爱都给我,捧着我,护着我,可以把过去十几年遗失的幸福都补给我……可惜我错了,原来你并没有打算弥补我……”
“叶言!我恨透你了,恨透了那些女人!明明她们都不配!她们在我面前算什么!他们说得到的本该都属于我……都属于我啊!”此刻的楚欢就似疯了般,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怨恨都倾泻而出
我觉得她可怜,却也觉得她可恨,这大抵就是世人所言“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倒是狗皇帝未置一词,只是听着她发疯,我想他也许对她是愧疚的,若她只是从前般小打小闹,任性一些,也许他还是会继续容忍她,可如今却不能了,她这是要夺人性命,若是郑婕妤去了,这无疑会成为皇帝与奉天楼间的隔阂
洁婕妤错就错在,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她忘记了,那人是皇帝,那人心中可以只有天下,只有百姓,却不能只有对她愧疚,也不能只有所谓情爱……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可一个千金大小姐经历了那些,却还苟活着,怎么会不疯呢……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嘛!那时的我就好像谁都可以踩死的一只蚂蚁般!就这样……我还是什么都得不到……你真的有够无情……我很想这么说,可是瞧见你与乌洛兰贵妃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一点也不无情呢……你也不必去看她了,我承认了!都是我做的!我买通了她身边的女官害她,嫁祸给乌洛兰贵妃!我只想除掉你喜欢的人,因为她所拥有的本该是属于我的!”
“属于你?你是觉得朕喜欢你是吗?”
“你不喜欢也必须喜欢!就算对我仅仅愧疚,也只能愧疚,你的心里除了对我的愧疚已经容不下任何其他情感了!”
“来人,送洁婕妤回宫,听候发落。”
待楚欢被带走后,我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遣散了殿内宫人,似乎有话要与我说
“朕未曾怀疑过你,只是当时若不做做样子,恐生流言于你不利……”他轻轻地牵起了我的手,声音也是温柔的,似乎先前言语那般冰冷的并非他般
可这却让我产生了一个疑问,是否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楚欢所为,虽有疑惑,可我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也只得说,“倒是臣妾误了陛下好意……”
不知为何,那狗皇帝竟叹了口气
“若无它事,那臣妾便先告退了……”许是有太多疑问,我已无心在此多留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得到了他的应允,我便就此离开
第二日清晨,洁婕妤的宫女竟来到我殿外,哭着求我去见她家主子一面
看那宫女哭的那般可怜,我便也就应允了
我刚进了殿,便听见了楚欢的声音,“乌洛兰贵妃肯来,实在是欢儿三生有幸。”
“有话便说,何必如此!”她所言阴阳怪气,着实令人不悦
“呵……”楚欢冷笑出声,“原来叶言喜欢你这样的……亏得我处处柔弱示人……到头来,却连你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你心中虚伪,他自然也是瞧不上的!”瞧着她这番仍不知错的样子,我不禁愤然
“你说是,那自然是了,这宫里谁又比你更懂他呢?我是全然不懂的……不过,如今也没有必要了……不过,若是你也经历过那些事,也许你还不及我呢……不对……你可能根本就活不下来!”
“原受尽磨难本是值得怜惜,可你却一步错步步错,仍不知悔改,你是可怜的,却并不代表你不可恨,世间经受磨难者难道都如你这般?难道只有你的磨难是磨难?多说无益!我也无话再与你说!”
正当我欲离开时,她却口吐鲜血
我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殿外传来公公的声音“皇上到——”
“皇上……欢儿罪大恶极……罪该万死……是乌洛兰贵妃帮欢儿解脱……不怪她……毕竟……这宫里谁也不待见欢儿……贵妃为欢儿准备了杯鸩酒……欢儿本想等陛下来了再喝……不过贵妃不给欢儿机会……能赶上……见您最后一面……也好……能死在您面前……欢儿……心满意足……”
她本已没有太多气力,却仍问他是否爱过她
那一刻,我也不懂他脸上的神色,是震惊,还是讶异,亦或是迟疑
见他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我却只觉耳畔轰鸣,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楚欢眼中戳着泪,似乎也说了些什么,可我仍旧是听不清的……
当太医赶来时,楚欢已咽了气
“陛下……”
“洁婕妤乃是隐疾发作,猝然离世,太医已验过,并未可疑!”他似是故意大声说于他人听般,随后俯身于我耳边轻言,“痕迹,朕会尽数抹去,但仍不免会有风声,还望离儿近日暂避风头……”
他虽未明说,但我却知这意思是要禁我的足,而他所言也有些道理,我便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只是望着他
“朕,是在保你……”而他,于我也只留下这句话
他虽所言有理,而我却始终有些介怀……
而那日我未曾听清的话,我大抵也长久无法释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