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日子也着实无聊,无非是去奉天楼祈祈福,去太后老人家那坐一会儿,要不再去御花园逛一逛,或者是去找姐妹们聊聊天。
这日傍晚,太后竟来了我的住处。
溪执进来通报时,我立马上前行礼。
“免礼,哀家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同你商议。”太后这么说着面上也不见丝毫不悦,看来不是什么坏事。
“是,太后娘娘请讲。”既不是什么坏事,我便松了一口气。
“虽然如今宫中有余皇后坐镇,但琐事繁多,全靠她一人管摄,多少也会有些力不从心,而如今哀家年纪也大了,不想再多操心了。”说着,太后似有似无的看了看我,“哀家向来器重你,若是让哀家找一个人帮一帮余皇后,自然头一个便会想到你了。”
我虽心下了然,但面上却还是要先装一波傻,“娘娘的意思是?”
“呵~就你这机灵劲儿会不知哀家的意思?”太后轻笑出声,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不知离儿意下如何?”
“既是娘娘的意思,臣妾又岂敢不从?”
“你呀!那便由哀家做主,从今日起命你协理后宫!”
“臣妾,在此谢过娘娘!”说着,我又向着太后行了次礼。
“往后也免不了你劳心劳力的,若有难处尽管告诉哀家,别一人撑着,哀家能帮便会帮。”说着太后便握着我的手将我牵了起来。
“谢娘娘恩典。”我回握住太后的手,面上扬起微笑。
“那哀家便走了,离儿自便吧。”
“恭送太后娘娘!”
送走太后之后,我变又瘫在了贵妃椅上,虽说手握权力是好事,可这大抵又要惹凤仪宫那位不悦了……想到这,我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娘娘若是烦闷,不妨去御花园逛逛,今年的花儿都开得娇艳。”一旁的溪执见我不时叹气在一旁提议道。
我看了眼外面,天气似乎不错,天边的晚霞也甚是美丽,便同意了。
御花园的花儿确实娇艳,品种较之东宫也更多一些,如果没有遇到不想见的人,也许心情会更美丽。
远远地便看见狗皇帝在前边,本欲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赵公公的声音,“陛下,前边的是贵妃娘娘吧!”
既已被看见,贸然离去似是不妥,便深吸一口气,挂上了笑容迎了上去,“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不知乌洛兰贵妃可有事?”
“没事……臣妾就是来给您请个安。”虽脸上还挂着笑容,但心中早已骂了他千百遍了。
“贵妃,不会在心中咒骂朕吧?”虽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看着他那带着些许调笑的样子,说话时不禁有些咬牙切齿,“陛下这是哪里的话,臣妾怎会咒骂陛下呢?”我回以他一个自以为温婉的笑容。
“既是如此,贵妃不如陪朕走走。”说着,他便将手递到我眼前
“臣妾遵命。”无可奈何,我便只能硬着头皮将手搭了上去
在御花园走了许久,也不见他在说些什么,似乎在因某事烦心,我便也识趣的没有说什么
直到天悠悠的黑了下来,他才开口,“宫中生活可还习惯?”
“与东宫也没什么不同。”
“协理六宫可有遇上什么难事,可有人有异议?”
“臣妾自来与姐妹们关系不错,自是不会有姐妹有异议,况且绝大部分还是皇后娘娘处理的,臣妾可是清闲得很。”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你就没什么想问问朕,比如朕过得好不好。”他停下了脚步
“陛下是九五之尊,又怎会有人敢让陛下不舒心?”我是知道知道他的难处的,如今内有权臣当道,外有他国威胁,他又怎会舒心,可我不想、不该,也不敢多问,谁知道哪句话说错便身首异处,连带着母国也要遭殃,想到这,我不禁脸上也挂上了忧愁
“看来是朕的问题让你为难了……”他的声音中似乎有一丝落寞的意味
还不等我再说些什么,匆匆赶来的侍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眉头微皱,“看来朕不能送贵妃回去了,”说着便递给赵公公一个眼神,“送贵妃回去吧。”
得了命令,赵公公便送我回了寝宫,刚到寝宫门口,赵公公便开口道,“娘娘,奴才有一事……”说着他还看了看我的脸色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皇上,最近因某事烦心,若是娘娘……”
“皇上的心事,自有皇后娘娘帮着,本宫便不掺和了。”
“娘娘……”
“今日劳烦赵公公了,本宫有些乏了……”
“那奴才便告退了。”
好在赵公公是个有眼力见的,见我不愿再聊,便知趣的退下了。
是夜,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能想起来狗皇帝那落寞的脸,以及赵公公的话,心中着实烦闷,批了件衣服便偷偷溜到御花园
夜里的御花园不如白天那样美丽,也可能是因为心情不佳
远远地竟听见男子的叹息声,鬼使神差下我竟走上前去,竟是狗皇帝
许是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见来人是我,神色竟有些缓和,“原来是贵妃啊……”
“臣妾参见皇上。”我微微地行了礼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怎的穿的这般少便出来了,若是惹上风寒,可有你受的。”说着,他便将自己身上披着的衣裳披到了我身上,“也不让人跟着,若是遇到歹人,该如何?”
“是臣妾不许人跟着。”我偷偷出来也算是不许人跟着吧。我打算把他的衣裳还于他
他却按住我的手,“你这是想违抗皇命?”
“臣妾不敢。”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
“陛下,为何事烦心?”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哎……”他叹了口气,便将与安平侯之女一事告知于我
我没料到他真的会说与我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朕该接她进宫吗?”
“既是她的意愿,不如……”
“所以,你是希望她进宫的吗?”他的话将我的后半句堵了回去
“倒也不是希望……只不过是不进宫怕也……”会面的话不必说出,我想他也应该知道,虽没人说,但那女子的遭遇怕也是不大好的,即便不是,世人又有几个不往那方面想呢?更何况进宫是她的意愿,若想补偿也该顺着她的意愿来吧……
“呵呵~”他轻笑出声,脸上却是一片落寞,“若是别的妃嫔,怕是想着方不让她入宫吧……可你为何……”
除去愧疚之情,她入宫可以牵制安平侯的,我想他心中也该明白,既然如此他此刻在犹豫什么,又为何要告知于我?我不甚明白,只是看着他,希望能看透他
“再看,朕身上都要被你看出洞了。”他脸上的落寞又被平日里的不以为意所取代
“那臣妾便不看了。”说着我侧过脸,不再看他
“不,你要看着,看着怎么走,看清朕走的每一步!”他掰过我的头,使我再一次看着他
果然,我还是看不透他,看不透这双眼眸,那儿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感了……
几日后,便听闻平安侯之女已接入宫中,册的是容华的位子。
这日,奉天楼祈福后,仍像往日一样,去太后宫中坐上一坐,却被莲稚告知,太后不在宫中要等上一等。
想到也别无他事可做,便到偏殿坐了一会。
“你祖父为先皇……建功……哀家和皇帝……于你……若是……便来同哀家说……”远远地便听见太后的声音,似是在与谁交谈。
虽听不全,但这断断续续的内容大抵也能猜到,想必就是平安侯之女吧。
“啊,是乌洛兰贵妃……”远远地瞧见我,那女子便认出我来,这着实让我有些惊讶。
离近了些,也总算是看清那女子的样貌了,生得一副楚楚动人,似是柔弱的小白花,但不知为何总是有种违和感。
“见过乌洛兰贵妃。”虽是本本分分地行了礼,却总觉得不甚舒服。
“离儿,是来看哀家的?”太后见来人是我,面上的笑意更深,“好了,欢儿便送哀家到这里吧,回宫吧。”
“是……”
“离儿,随哀家来吧。”太后向宫内走去,示意我跟上来
忍不住回头望向她,她仍站在那里,许是隔得有些远了,我并不能看情她的神色,但却仍旧能感受到那紧盯着我的视线
直到太后再一次唤我,将我的注意拉回,可那被注视着的感觉却未曾消失
从太后宫中回去后,还是能想起那种注视感,便想着去拜访一下楚欢
她的宫女,恭恭敬敬地将我迎了进去
“见过乌洛兰贵妃,不知贵妃有何贵干?”
“你……”我不知道该与她说些什么,问她好不好?可答案,我心中应当是清楚的。说我知道她的经历?可又有谁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不堪呢。终究我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贵妃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喜欢我吗……”见我不发一言,楚欢的眼中啜着泪水,“我知道……这宫里的很多人都讨厌我……”
“妹妹多虑了,并非如此。只是太后娘娘,命我在宫中多关照一下妹妹,但着实是不知道该与妹妹从何处聊起罢了。”见她要哭,我急忙搬出太后救急
“原是如此,是欢儿多虑了……”她面上渐渐舒展
接着,我们聊了几句,不过是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些,大多是与狗皇帝有关的
这夜不出所料,是楚欢侍寝
第二日,便传来楚欢有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