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木偶(一)

我将指尖抚上脸庞，即使被打磨得再光滑的木头，也终究是比不上真正的人皮。

一个木质的躯壳呆滞又笨拙，只有那琉璃嵌成的眸子能透些光亮来，让一切显得不那么糟。那是他花了全部家当换来的，自然是最好的。

本座闻你贴人皮的技术，一顶一的好，今日，本座想请你来给本座覆上一层人皮，不知你肯，还是不肯？

“奴的荣幸。”

站在一旁的女鬼曲腿一拜，端的是弱柳扶风，风华绝代，只是那声音糙如沙粒，将这美煞了大半。

开始吧。

我瞌上眼眸，忍受着那女鬼双手的抚动。

良久。

“大人，可以了。”

令鬼难受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会从院府哪里多领些赏钱，将你这声音改改。

“是，些大人恩赏。”

我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镜中有着琉璃般的眼眸的少女也在看着我。

当真是十成十的像啊，只是那面容依旧是一副冷漠不讨喜的模样。

你退下吧。

女鬼隐了身形，屋子里重归寂静。

桌上的沙漏缓缓地漏着沙，天色渐暗。

院里的桃花缓缓开苞，待完全舒展开了，又一阵大风刮过，粉白的桃花落了一地，似星辰撒向人间。

树下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形来。

我推门下阶，抬手拂去了少年肩上的落花。

阿师，可以陪我看唱戏吗？

错愕占据了少年的眸子。